昆仑玉墟的夜,冷得不像话。
楼望和从那条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碎石堆上。脸贴在冰凉的石头上,他忽然觉得这石头比圣殿里的羊脂白玉舒服一万倍——好歹是野的,没被人摸过千百年,没沾过那些黏糊糊的黑气。沈清鸢跟在他后面出来,身子晃了两下,被秦九真从后头一把扶住。三个人像三只从坟里爬出来的野狗,瘫在玉墟外围的乱石滩上,谁也没力气说话了。
天上是星。密密麻麻的星,一颗压着一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秦九真仰面朝天躺着,忽然冒了一句:“我操……这星星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没人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沈清鸢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短,但楼望和听出她是真的想笑,不是苦笑。他侧过头去看她,星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血痕和灰土都照得温柔了几分。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星星的光,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看什么。”她没转头,可知道他看。
“看你还活着。”
“废话。”她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什么力气,倒像是撒了个娇。楼望和心里动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天上的星星。
秦九真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道:“二位,我饿。”
“忍着。”
“忍不了。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烧干了。”秦九真坐起来,开始在怀里摸索,掏了半天,掏出半块压缩饼干,还是碎的,像一捧黄土。他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楼望和和沈清鸢,一咬牙,把那点碎渣分成了三份。“给,别嫌少。”
楼望和接过那一小撮饼干渣,往嘴里一倒,干巴巴的,什么味儿也没尝出来,就化了。沈清鸢接过去没吃,攥在手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秦九真把自己的那份一口吞了,舔了舔手指头,又躺下去,嘴里骂骂咧咧:“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连我师父做的糊糊都不如。”
“你师父还做饭?”沈清鸢问。
“做。做得跟石头一个味儿。”秦九真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不过现在想吃也吃不上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玉墟的风从远处的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吹埙。楼望和把手伸进外套内袋里,摸到那块在鉴玉门里取下来的冰种飘花。石头贴着心口,已经捂热了,温温的,像一颗蛋。
“接下来怎么办?”秦九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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