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天下人面前输了理。这口气得咽,这根弦却得绷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典满,告诉你父亲,今夜不可酣睡。甲胄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末将明白!"典满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公子也保重。"
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曹昂独自在帐门口站了片刻,回身绰起长枪,又取下帐柱上的甲胄,一件一件往身上披。
那片黑沉沉的营盘安静得过分了——没有篝火,没有巡哨的火把,连马嘶都听不见。那不是睡熟了的安静,是屏住了呼吸的安静。
那风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别的味道——很淡,像是什么油脂浸过的干柴,又像……火油。曹昂鼻翼动了动,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曹仁将军入城前的话:"张绣若反,必以火攻。"箭矢、火油,营里加倍备下了——可对面备下的,只怕更多。
曹昂想起临行前丁夫人的眼神。嫡母在他翻身上马时只说了一句话:"昂儿,回来。"
只有两个字。没有"小心",没有"保重"。他当时喉头哽了一下,重重应了一声"哎",打马便走,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见嫡母的眼泪,自己便迈不动腿了。
"我定要活着回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曹昂的银甲在雪光中泛着冷幽幽的白。身后二十余名亲卫见主将披甲而立,也都默默起身穿甲磨刀,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去睡。
远处,胡车儿卫队营帐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极低的马嘶,只响了半截便咽了回去。可在这样死寂的夜里,半截马嘶,比一声号角还刺耳。
曹昂眼睛眯了起来。
三天了。
刘表的援兵,应该快到了。
三日后月黑风高,宛城上空浓云蔽月,四野漆黑如墨。
曹昂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他其实没真正睡熟——甲胄未解,长枪横在膝上,靠着帐柱打了个盹。
不是风声——是马蹄声。
极轻极远,在曹昂耳中却如惊雷。那马蹄声不是一骑两骑,是一片——被毡布裹了蹄、衔了枚的马队踏在冻土上,发出这种沉闷而绵密的响动。寻常巡营不会有这么多马,也不会是这个时辰、这个方向。
"杀——!"
喊杀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处,是四面。
宛城东南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张绣的精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曹军大营,人人持火,处处放箭。沾了火油的帐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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