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短打,腰佩双刀,面色凝重,进帐时带着一身夜露寒气,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吓人。
"公子,"典满压低声音,"末将巡营时发现了异样。"
曹昂放下长枪:"说。"
"张绣的兵营,今日调防了。"典满道,"他们的精锐从外营移到了内营,而且——胡车儿的卫队,今日起不再与曹军混编,单独扎营,位置恰好在父亲大帐的东南方向。"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东南方向,是上风处。"
曹昂眉头皱了起来。
精锐内移,是要把刀贴到你胸口上;卫队单独扎营,是随时能拉出来动手;扎在东南——二月里刮北风,那是退路也是接应方向。这三步棋,一步比一步冷。
"还有,"典满继续道,"末将的斥候在城外发现了马蹄印。方向是从南边来的,印迹很新——不超过三日。"
曹昂猛地站起身来。
"南边?"
"正是。从襄阳方向来的。"
曹昂的脸色沉了下去。
刘表的援兵。
贾诩连刘表都勾上了。诈降、调防、外援……这张网早在开城投降那天便织下了,他们这些进城受降的人,竟在网里吃了好几日酒肉。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眺望。夜色中,曹军大营灯火稀疏,喝多了的士卒裹着毯子睡得横七竖八,值夜的抱着矛打哈欠。再往东南,胡车儿那三百人的营盘灯火全灭,死寂无声——可曹昂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三百名能以一当十的胡骑,正抱着刀,睁着眼,等一个时辰。
"太松了。"曹昂低声道。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转身对典满道:"传令下去——你的亲卫今夜加倍巡逻,甲胄不离身。我大哥那边,我亲自去说。"
典满抱拳:"末将还有一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公子,末将以为,不如我们先动手!趁他们还没有准备妥当,先下手为强!"
年轻人说这话时眼睛都红了。双刀在他腰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曹昂看了他一眼,摇头。
"爹爹尚未下令,不可妄动。"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我们要做好准备——万一有变,确保能护得父亲周全。"
没有父亲的将令,擅动刀兵,那是造反都够得上的大罪;更何况张绣尚未露反相,谁先动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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