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推开望湖楼的门时,皇帝正坐在窗边用早膳。
她年轻时啃多了军粮,受不了御膳房,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规矩。
在京城时还要迁就阿珩,到了苏州便只是一碗清粥、一碟酱菜、两个新蒸的馒头。
皇帝吃东西极利索,不挑食,不点评,和她在朝堂上处理政务,一样干脆。
阿珩在对面坐下来,他素来是个事多的,只是连轴转了整夜,如今饿极了,也顾不上挑剔。
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叫噎的喘不上气。
锦瑟赶忙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阿珩也顾不得仪态,端起粥碗一饮而尽,将这口馒头,送了下去。
“小时候,吃东西就没个规矩的时候,原以为大了能好些,没想到变本加厉。”
皇帝抽出根干净筷子,敲了敲阿珩的手背。
“你日后,可千万别和旁人一起吃饭,否则坊间又要传,七皇子是饿死鬼投胎。”
阿珩皱了皱鼻子,他现在饿急了,懒得和子玉顶嘴。
母子两个,就这样在晨光里鸡飞狗跳的吃完了一顿早饭。
窗外太湖上的渔帆正缓缓升起,晨风从水面上吹进来,带着菱角和水草的清甜气息。
锦瑟把碗筷撤下去。皇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开口:“说吧,怎么想的。”
阿珩放下茶盏,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昨晚在偏殿里翻了许久的盐运司账册,看不懂的地方用笔圈出来,圈了无数个,最后趴在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蘸了墨的笔。
今天早上醒来时,发现笔尖在被褥上画了好几道墨痕,他心虚地把被子翻了个面。
但功课没有白做——他此刻脑子里那些碎片,正在清晰地拼成一幅图卷。
“私盐的利润,是官盐的好几倍。”
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官盐要交税,要报部,要经过漕运司层层盘查。
世家伪造盐引,从隐秘码头装船,沿运河分散到各家庄园,再通过庄园的渠道,卖给百姓。
这些银子不上缴国库,不经过户部,全部流进了他们自己的私库。
朝廷每年少收的盐税,数以万计。”
皇帝微微颔首,没有打断他。
“国库少了一大笔进项。”他继续说,“这笔钱本该用来养兵、修河道、赈灾、发俸禄。
北境的将士等着军饷,运河的堤坝等着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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