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带回来的我都看了。”
他顿了顿,“刚开始看不懂,后来忽然发现——账册上缺失的那些年份,恰好都跟舆图上标注的庄园建堡时间吻合,我厉不厉害!”
他刚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一个刚才忘了说的问题。他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可是子玉——为什么朝廷这么多年不查?这些账面上的破绽,阿珩看了一夜就看出来了,历任巡盐御史难道看不出来吗?”
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你可知道大周的铁器管制之法?”
“知道。”阿珩说,“民间不禁铁器,但私铸甲胄是谋逆大罪。”
“你可知道扬州有几家铁铺?几家甲铺?”皇帝又问。
阿珩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今年扬州刺史的密报里,曾提过一句,扬州铁铺的数目比同等州府多出许多,但账面上记的都是农具和船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皇帝:“他们把甲胄拆成铁片,按农具报税,扬州刺史知道,但不敢说,所以写在密折里,等我们自己去查。”
皇帝微微点头:“负责这事的巡盐御史也是,他每年收他们的孝敬。
在自己的任上,安安稳稳地捞足了好处,然后升迁调任,在吏部的考课册上,还记着‘税务卓异’四个字。
世家要赚钱,官员要升官,盐商要便宜的货源,三方的利益都在这条私盐的链条上。
你查私盐,就是断他们所有人的财路。
所以历任巡盐御史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碰,也不愿意碰。”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所以我要派沈渡去扬州查账,绕过了整个江南官场。
不给他们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查私盐,不只是跟世家斗——是跟整个江南官场斗。
这些事只能一点一点的做,不抓住根系,这条利益链就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阿珩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这些年,在乾清宫里见过的那些奏折,弹劾沈约的,弹劾新政的,每年都有,从来没断过。
“子玉,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也要同你这般,对吗?”
皇帝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没有人能阻止我,朕杀兄迫父,穷兵黩武,终有天下,他日史书工笔,言朕夏桀也好,商纣也罢,朕不在乎。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