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等着赈济粮——每一项开支,都指着盐税。
盐税收不上来,朝廷就弱了。
朝廷弱了,边疆的将士拿不到足饷,河道淤了没钱疏浚,灾民等不到粮食。
这些事表面上看和私盐无关,但根子都在私盐上。
这就是子玉要查私盐,是为了把本该属于朝廷的银子收回来。”
“继续说。”皇帝把茶盏放下,目光里有一丝克制的赞许。
现在不能夸,依着阿珩的脾气,现在夸了,一会就不一定说出什么了。
阿珩语速快了些,他极少在子玉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正事。
平时在御书房议事他大多是听,偶尔问几个问题,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结论拿出来,交给子玉审阅。
“第二个原因,是私兵。
沈渡带回来的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庄园,每一座都在运河支流的要害位置,都有自己的码头、仓库、箭楼。
这些庄园的规模远超寻常私宅,沈渡说了,他们练的是军中阵法,用的是真刀真枪。
养这些私兵要花的银子,来源就是私盐。
私盐养私兵,私兵护私盐,互为犄角,盘根错节。
朝廷如果要动他们,他们就能用私兵反抗。
一座庄园就是一座小型的独立王国,朝廷的政令进不去,法度也进不去。”
他说到这里时,停下来喘了口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说了这么多话,嗓子发干,连头都跟着发晕。
皇帝把自己的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眼继续看皇帝。
“私盐和私兵还不是最根本的。”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最根本的,是世家。
他们有名望,有权力,钱和军队,在他们手里,就是割据的根基。
盐政、庄园、私兵,这三样东西是一体的,盐政养肥了世家,世家用银子建起庄园,庄园里藏着的私兵又反过来保护盐政。
所以查私盐,表面上是查账,实际上是拆掉这整个循环——把盐政从世家手里夺回来,把私兵的银子来源掐断,把庄园的武装全部收缴。
这一步走完,江南就再也没有人,能跟朝廷叫板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那是。”阿珩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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