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12月,巴尔干前线
雪覆盖了马其顿的山丘,将战壕、铁丝网和弹坑都掩埋在一片刺眼的白之下。刻律德拉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透过望远镜观察对面山脊上的奥匈帝国阵地。
巴尔干的战争与西线不同。这里没有连绵数百公里的堑壕体系,而是分散的山地据点。战线蜿蜒在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区,冬季气温能降至零下二十度,比凡尔登和索姆河的泥泞更加致命。
“看到什么了吗?”旁边传来生硬的法语口音。
说话的是个塞尔维亚士兵,名叫米洛什。他裹着厚实的羊皮外套,脸颊被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刻律德拉被分配到塞尔维亚第2集团军的炮兵支援单位,协助他们操作缴获的奥匈帝国火炮。
“没有动静。”刻律德拉放下望远镜,“可能都在躲避寒冷。”
米洛什啐了一口:“该死的奥地利佬,该死的保加利亚佬,该死的冬天。”他用塞尔维亚语咒骂了一串,然后才意识到刻律德拉听不懂,尴尬地笑了笑。
刻律德拉并不在意。在巴尔干这两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混杂的语言环境——塞尔维亚语、法语、意大利语、希腊语,甚至偶尔能听到俄语。这里是民族、宗教、帝国的交汇点,仇恨比西线更加古老,也更加复杂。
她所在的阵地位于莫纳斯提尔(今北马其顿比托拉)附近。1916年秋天,协约国军队在这里发动攻势,突破了保加利亚和奥匈帝国的防线,但随后被严寒和大雪阻滞。现在双方对峙,像两只在雪地中僵持的野兽。
“听说西线在过圣诞节。”米洛什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们会停火吗?像去年那样?”
刻律德拉想起去年听说的故事——1914年圣诞节,西线一些地段自发停火,士兵们走出战壕,交换礼物,甚至踢足球。但那是战争初期,双方还保持着某种骑士精神。经过凡尔登和索姆河,那种天真早已荡然无存。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即使停火,也不会在这里。”
米洛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掰了一半递给刻律德拉。面包硬得像石头,需要用唾液软化才能下咽。
他们沉默地吃着。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是狙击手在试探,还是士兵太无聊在浪费子弹。
1916年12月24日,平安夜
奇迹发生了。
傍晚时分,枪炮声逐渐停止。不是命令,而是自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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