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样子,忘了她的声音,忘了我们这十年。我想一觉醒来,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多少钱我都付,什么代价我都给。”
就在林砚看向他的瞬间,男人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暑天路面上升腾的热气,但更稀薄,更透明。那扭曲慢慢凝结,凝结成一行字,浮在半空,只有林砚看得见:
【代价:三个月味觉,永久性失去对桂花香气的记忆。】
字是淡淡的灰色,像快要熄灭的灰烬。
林砚看着那行字,三个月味觉,意味着接下来的九十天,这人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咸的、甜的、苦的、辣的,进了嘴都像嚼蜡。而永久失去对桂花香气的记忆,就是说,从此以后,无论多么浓郁的桂花香飘过来,他的鼻子都闻不到,记忆里也不会再有“桂花香”这个概念。哪怕有人跟他描述,哪怕他看见桂花,哪怕他读到写桂花的诗词,他都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味。
想忘记的人,值这样的代价吗?
林砚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听风斋的规矩是:账簿浮现代价,客人自主选择,店主只负责执行。
他移开目光,看向账簿。
空白的纸页上,墨迹正在慢慢渗出来。和男人头顶那行字一模一样,只是更清晰,更肯定,像用刀刻进去的:
丙午年正月十七,亥时三刻。
客周文清,年四十一,住梨花巷七号。
欲忘一人。
代价:三月味觉,永失桂香。
可交易。
最后三个字是红色的,像血,刚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那种血。
按照规矩,他现在应该说:“交易成立,请确认代价。”然后周文清会点头,账簿会抽取代价,完成交易。周文清会忘记妻子,代价是失去三个月味觉和永远闻不到桂花香。简单,干净,银货两讫。
可是林砚看着周文清那双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也是一个雨夜,一个男人来到听风斋,想忘记亡妻。父亲——当时的店主——完成了交易。三个月后,那男人又来了,跪在门口磕头,额头磕出血,求父亲把记忆还给他。
“我想起来了,”男人哭得撕心裂肺,“我想起来她最爱吃桂花糕,可我现在闻不到桂花香了。我怎么给她上供?她在下面会不会怪我?”
父亲只是摇头:“交易一旦完成,不可逆转。”
那天晚上,父亲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对年幼的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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