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不掉的皮。
林砚没有抬头,继续擦他的杯子。顺时针第九圈。
***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在看,看这间屋子——不大,左右不过三丈见方。正中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靠墙是博古架,上面摆的东西不多:一只缺了耳的青铜爵,半卷褪了色的经卷,一盆奄奄一息的文竹。最显眼的是东墙,整整一面墙都是木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只小瓷瓶,白的、青的、褐的,瓶口用红纸封着,纸上写着字,字太小,看不清。
“听说……”男人开口,声音被雨泡得发胀,“这里能做交易。”
林砚放下杯子。杯底与柜台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是某种应答。
“看您要交易什么。”林砚说。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这连下三天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也没有要更大的意思。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水从他的鞋底渗出来,在青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脚印。他走到柜台前,从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名片是新的,但被雨浸得发软,边缘起了毛。他递过来,手指在抖。
林砚接过。名片是素白的,没有头衔,没有地址,只有三个手写的字:听风斋。墨是好墨,在雨气里也不晕,只是那笔触,林砚认得——是父亲的笔迹。
“谁给您的?”林砚问。
“一个老人。”男人说,眼睛盯着柜台上的账簿,像怕它突然活过来,“三天前,在我家巷口。他说,如果我想忘记,就来这里。”
“想忘记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雨打在瓦上,打在窗上,打在外面的青石板上,声音层层叠叠的,把他裹在中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这次声音出来了,很轻,但很清晰:
“我妻子。”
林砚没说话,等着下文。来听风斋的人,十个有九个是为情所困。想忘记负心人,想忘记已故人,想忘记爱而不得的人。他听得太多,已经不会轻易动容了。
“她走了。”男人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走了。跟别人走了。十年夫妻,她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留。我在家等了她三个月,每天做她爱吃的菜,等她回来。可是昨天……昨天我收到离婚协议。”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是离婚协议书,女方已经签了字,日期是三天前。纸被雨浸湿了一角,“离婚”两个字洇开了,像两朵黑色的花。
“我想忘了她。”男人抬起头,眼睛通红,“彻底忘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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