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摩挲了一下。票据的纸质比寻常奏疏厚韧得多,边缘有云纹暗印,撕开之后两半必须严丝合缝才能核验。这是傅山设计的防伪票据,每一张都有编号。她变卖那对玉镯的时候没有犹豫——让贴身宫女送到崇文门总号,换了银子,银子直接入了直拨处。但此刻看着票据上那行字,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了。不是因为心疼那对镯子——是因为皇上把她变卖嫁妆这件事写进了直拨票据,让辽东前线的每一个兵都知道。这不是捐银子,这是把她的名字刻在了大明朝的账本上。
“臣妾的嫁妆都捐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泪痕,但嘴角微微弯着,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舍又释然的复杂,“那对玉镯是当年大婚时父亲送臣妾的嫁妆里最值钱的一件。以后臣妾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捐了。”
他看着她,伸手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的那点泪痕。她的皮肤有些凉,眼角那条细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你不用再捐了。朕今天来,是告诉你——你父亲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勋戚助饷的直拨票据全部单独编号,每月核验一次。你父亲是首倡,他在勋戚里抬得起头了。”他顿了顿,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手心里,“朕知道你在后宫做了很多事——裁减开支、放出宫女、变卖嫁妆。朕在前朝批奏疏的时候,每次看到你送来的后宫用度账册,心里都踏实一分。你在后宫省下来的每一两银子,朕都用在辽东和陕西了。这笔账朕心里有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端庄得体的皇后的笑容,而是当年在信王府时那种带着一点俏皮的笑。烛火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那点俏皮一闪而逝,但被她压不住地上扬的嘴角出卖了。“陛下心里有数就好。臣妾不识字,不会写奏疏,只会缝冬衣和记账。这件冬衣——”她指了指旁边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衣,“是给辽东将士的。臣妾听说淤泥滩那边风大,春天雾重,冬衣容易受潮。这件冬衣是双层夹棉的,外头用油布罩了一层,防潮。油布是从御膳房的旧米袋上拆下来的,洗干净晒干之后裁成衣罩。臣妾让宫女们把旧米袋都收起来,一个也没扔。”
他伸手拿起那件冬衣,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线,油布罩是用细麻线一针一针缝上去的,针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油布罩的下摆还加了一道暗扣,风大的时候可以把扣子系紧,不透风。
他把冬衣放下,看着她手指上那几个新针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她的手指上有长期捏针留下的老茧,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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