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
“前世”两个字说得很轻,周奎没听懂,但方正化在旁边研墨的时候手忽然停了——他记得皇爷前几次说话时也提到过这个词,每一次的语气都和在朝堂上说话时完全不一样。方正化不敢深想,也不敢再听,只是默默地把笔放回笔山上。
周奎跪在金砖上,后背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他在苏州葑门盖宅子、蓄女乐、收田产,从来没人管过他——天启朝的规矩是外戚只要不干政想怎么享福都行。新君登基不到半年先砍了阉党、换了内阁,现在把他叫到乾清宫里让他交银子。他不敢不交——不是因为怕皇帝,是因为怕皇帝刚才那句“体面”。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都是体面退场的,他的名字要是也挂在下一份名单上,丢的就不只是银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颤着声挤出了一句:“臣愿捐银十万两,为勋戚之首倡。”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前世他派人去劝捐,说破了嘴皮子才从周奎手里抠出一万两——其中还有三千两是皇后私下给的。这一世他还没开口劝,周奎就主动捐了十万两。不是周奎变了,是黄立极的乌纱帽太有说服力了。
“准。这十万两不入户部,不入内帑,直接存入皇家银行崇文门总号,票据上标明——嘉定伯周奎首倡助饷银十万两,充辽东军饷。票据一式三份,你一份,户部一份,辽东前线一份。军饷直拨处的账头会在票据上注明这笔银子买了多少枪、发了多少饷,辽东前线每一个拿到这笔饷的兵都知道这笔银子是国丈带头捐的。”
周奎跪在金砖上,额头贴着地,后背的肌肉绷得更紧了。军饷直拨处的票据——刚才皇爷提到直拨票据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进缴存该。这四个字他听苏州钱庄的人提过,是山西人傅山设计的龙门账,据说朝廷已经正式定了规矩,所有直拨票据都要按这个格式来。进是来路,缴是去路,存是结余,该是负债。来路和去路分两栏,一张票合不上龙门,整个账本都对不上。现在皇爷把他的十万两也纳入了直拨票据,这意味着他的银子进了哪座粮仓、买了多少杆枪、发到了哪个兵手里,账目一清二楚。这不是捐银子,这是把他的名字刻在了大明朝的账本上。
朱由检看着他,心里闪过前世那个画面——城破那天他在乾清宫杀了昭仁公主、砍伤长平公主,然后对周皇后说“谁让你不幸生在我家”。周皇后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心死如灰的平静。他在煤山上吊之前想通了——他怕她们落到李自成手里受辱,但他真正怕的是连自己最亲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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