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分两栏。管家凑近了看那张示范图,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把田产清册重新捧起来,说了一句让账房愣住的话:“英国公说了——国丈是勋戚之首,他捐十万两,英国公府捐五万两。”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批卢象升的奏疏。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把英国公张世泽和驸马都尉巩永固各自捐银五万两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还加了一句——张世泽的管家在总行柜台上问了半天龙门账怎么个记法,听完之后自己嘀咕了一句“进缴存该,合不上龙门就是窟窿”,然后把捐银契约签了。
朱由检把笔搁在笔山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前世李自成兵临城下时他号召百官捐银守城,应者寥寥。那些手握万贯家产的勋戚们,宁可把银子埋在地窖里也不肯拿出来给守城士兵发饷。城破之后李自成用夹棍从他们身上榨出了七千万两白银——银子还在,只是不肯给朝廷用。这一世周奎带头捐了十万两,张世泽和巩永固跟进各捐五万两——不是因为周奎变了,不是因为张世泽突然忠君爱国了,是因为黄立极的乌纱帽太有说服力了。黄立极倒台那天满朝文武都看见了暗格里堆满的证据,都知道新君手里有足够的手段让任何不配合的人体面退场。
他睁开眼,提起笔在卢象升的奏疏上批了两个字:朕会。又把方正化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告诉郭允厚,勋戚助饷的直拨票据全部单独编号,注明谁捐了多少,专款专用充辽东军饷。票据每月核验一次,核验结果报朕过目。”
搁下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周奎的背影,而是周皇后的脸。前世她在坤宁宫自缢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心死如灰的平静。这一世她捐了嫁妆里最后一件首饰,他在坤宁宫握着她的手说“朕要你和孩子们都活着,活到大明中兴那一天”——这句话他已经兑现了一半。外戚这个窟窿堵上了,接下来的辽东大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方正化轻手轻脚地过来续茶,发现皇爷的手压在龙案上,指尖在勋戚名册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前世朕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这一世朕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防。先从周奎开始——他欠朕的不止是银子。”
方正化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他不知道皇爷为什么用“欠朕”这个词。
朱由检也没有解释,只是把勋戚名册重新合上压在逆案名单旁边,然后翻开下一本奏疏,提起笔。
窗外三月午后的阳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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