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他们的名字会被忘掉。而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科学院和皇家银行的石碑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竖着,没有人说话。徐光启低着头,围裙上沾的红糖渍还没擦干净。傅山把袖子里那本《龙门账释例》重新掏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瞿式耜站得笔直,一只手还按在怀里那条陈上。窗外远处长安街上隐隐传来崇文门银行总号关门落锁时铁链穿过门环的清脆声响——那是最后一班账房核完当日票据,合上了龙门。
朱由检的轿子离开徐府时,夜已经深了。他在轿子里翻开傅山那本《龙门账释例》,就着轿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几页,然后合上,靠在轿厢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徐府书房里那盏油灯,而是前世的画面。傅山在崇祯十七年之后不肯剃发,隐居太原,自称“朱衣道人”,以行医为掩护暗中联络抗清义士,清廷多次征召不就。史可法在扬州城破后殉国,留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绝命书。瞿式耜守着桂林孤城,城破被俘誓死不降,临刑前写了一首《浩气吟》,从容殉国。徐光启算是最幸运的——他病逝于崇祯六年,没有亲眼看到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槐树。前世这四个人各有各的结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真正落地。这一世,他要让这四个人的努力在大明朝的土地上扎下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一下轿窗的窗框。傅山不会再去太原隐居——他的龙门账已经挂在南京皇家银行总行的匾下。瞿式耜不会再守桂林孤城——他正在南京一家钱庄一家钱庄地推开协办制。史可法不会再写扬州绝命书——他即将赴皮岛铁腕治军,把皮岛的军政彻底收归朝廷。徐光启不会再在病逝之前看着番薯种苗枯死在试验田里——他会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农政全书》刊行天下。这些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而他朱由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帝国不再辜负这些做事的人。
方正化跟在轿子旁边跑,脚步声在长安街的石板路上有节奏地响着。
回到乾清宫东暖阁,朱由检刚坐定,骆思恭就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龙案边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皇爷,施凤来那边有动作了——他前天夜里在府中召见了赵应元、孙承泽和李绍祖,密谈了一个多时辰。黄府管家也在场。老奴的人隔着院墙听了半刻,施凤来说了八个字——‘时机已到,不必再等。’”
朱由检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密报放在龙案上,翻开暗格,从里面取出施凤来之前写给李绍祖的那封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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