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路。晨雾越来越薄,清水镇的轮廓在前方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矮矮的房屋,窄窄的街道,一面褪色的酒旗在风里晃着。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没打算停。”
沈清鸢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她的手凉,但掌心是软的。楼望和没有甩开,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一点。
后座的秦九真忽然坐起来,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探头探脑地往前看:“到了到了——看到那棵歪脖子枣树没有?就是周寡妇的客栈。我跟你们说,她做的那锅酸汤鱼,神仙都坐不住。”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师父做的饭跟石头一个味儿吗。”沈清鸢揶揄他。
“那不一样。师父做饭是受罪,周寡妇做饭是享福。”秦九真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你们听——它都等不及了。”
楼望和把车停在枣树下面。三个人下了车,站在客栈门口。门是木头的,刷了红漆,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木茬子。门槛上蹲着一只花猫,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跳下门槛跑了。
门帘掀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四十来岁,圆脸,眼睛很亮,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了秦九真一眼,又看了楼望和和沈清鸢一眼,忽然笑了。
“九真,你还活着呢?”
“周姨,我饿了。”
“进来吧。”周寡妇把门帘掀开,侧身让路,“看你们这一身灰,跟从坟里爬出来似的。先吃饭,再洗澡,然后跟我说说——昆仑玉墟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两天路上的人都在传,说圣殿塌了,天塌了半边。”
楼望和跨过门槛,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沈清鸢跟上来,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天没塌。天塌了,咱们也给它撑起来。”
楼望和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替她把门帘撑住,让她先走。
客栈里面很暖。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一股酸香的味道漫出来,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秦九真已经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敲碗。周寡妇一边盛汤一边骂他:“敲什么敲,跟要饭的一样。”
“就是要饭的。三天没吃饭了,比要饭的还惨。”
楼望和坐下来,接过周寡妇递来的碗。酸汤滚烫,鱼肉嫩白,上面漂着一层红油。他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可那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胃里,走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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