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把辞职信放在苏砚办公桌上的时候,窗外正落着立秋后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得像筛过的面粉,飘飘洒洒地糊在落地窗上,把对面那栋写字楼的霓虹招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苏砚的办公室在观云科技大厦的顶层,视野极好,晴天的时候能越过半个城市的天际线,看到江对岸那片正在崛起的科技新城的塔吊群。但今晚什么都看不清,雨水把整座城泡成了一缸墨,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从墨汁里渗出来,像是谁拿针在夜幕上扎了几个小孔。
苏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左手边是一杯凉透了的黑咖啡,右手边是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笔尖压在便签纸上,洇出一小团蓝黑色的墨迹。她盯着桌上那封辞职信,信封是观云科技统一配发的米白色暗纹信封,封口处端端正正地写着“苏砚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确实是沈寒舟的字,他在观云做了四年首席技术官,苏砚见过他签过无数次文件,每一个字都是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没有拆信封,而是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沈寒舟。
沈寒舟今年三十六岁,比苏砚大四岁,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的扣子也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严谨得像个刚拆封的精密仪器。他来观云之前在硅谷待过,在两家独角兽公司做过技术合伙人,回国后被苏砚用原始股和高薪挖过来,一手搭建了观云整个AI基础架构。用业内的话说,观云的江山有一半是沈寒舟打下来的。
“坐。”苏砚说。
沈寒舟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笔直,表情平静,像是在等待一场例行的代码审查。
“不用坐了,”他说,“我来就是说一声,信里该写的都写了。”
苏砚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下午泡的,泡的时候忘了喝,放到现在又苦又涩,入口像吞了一口熬过了头的中药。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处,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封辞职信的信封。
“我能问问原因吗?”
“信里有。”
“我想听你说。”
沈寒舟沉默了三秒钟。他的沉默和他的人一样规整,不多不少,刚好三秒,像是大脑里装了一个精密的计时器。
“累了。”他说。
苏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她太了解沈寒舟了,一个能连续四十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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