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让他走。她把一个坏了她事的人留在身边,喂他吃糕点,让他在门外守夜。
为什么。
月光从瓦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手指上。
他得想明白这件事。阿离轻轻地将瓦片归位,指腹按在瓦片上,半晌没移开。
月光照着他的手背。他想起昨夜接住她时掌心里的重量——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瓣。肩胛骨硌在他手心里,细瘦的、尖锐的,像一截被人折下来又没处可放的花枝。
她把逃出去的希望交到韩铮手里。韩铮跑了,她的路就断了。
嫁妆已经码在院子里。红木箱子一抬一抬地贴着封条,天亮之后,这些东西会和她一起被抬进镇南王府。
她那样的人,关进那种地方,会活成什么样子。
阿离把瓦片压紧。
指腹底下那片瓦冰凉,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走到胸口,沉甸甸地压在那里。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搁在心口上,不重,但搬不开。
像她那天夜里坐在四角亭下,风把披风灌得鼓起来,她瘦得像一截快要被风吹折的花枝。像她捂着额头说头疼,让他站着别动。像她隔着门一遍一遍喊旺财,他应了,她才安静下去。
他把手从瓦片上收回来。
月光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她床前的地面上,薄薄一层,像霜。
阿离坐在屋脊上,没有走。阿离的剑锋往下压了半寸。
“……没有?”
掌柜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的肥肉跟着颤:“真没有啊大侠!小店开了三代,从没卖过栗子糕,您就是杀了我,我也变不出来啊——”
阿离看着他。掌柜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裤裆隐隐洇出一片深色。
他没再说第二句。剑锋从掌柜脖子上撤开,反手入鞘。掌柜瘫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没人了。桌上搁着一小块碎银子,压在一张油纸下面。
阿离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天边刚泛起一线青灰色,石板路上露水未干,踩上去微微发潮。
南宁斋不卖栗子糕。
他从第一天起就在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她在骗他。她一直在骗他。用一样不存在的东西,把他支得团团转。他抢了三天的糕点,跑遍了半个云澜城,每一包拆开都没有栗子糕。他以为是运气不好,以为是别人没买,以为是自己找得不够仔细。
原来根本就没有。
阿离站在空荡荡的街心,风从巷口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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