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
嫁妆已经收拾齐整,一抬一抬的红木箱子靠墙码着,贴着封条,在月光底下泛着沉沉的暗红色。院墙外头,侍卫的脚步声比昨日密了许多,灯笼的光一簇一簇地晃过去,又一簇一簇地晃回来。昨夜闹了刺客,巡夜的人翻了一倍,回廊、月洞门、假山石后头都布了人。
阿离站在院墙外一株老槐的阴影里,把侍卫换岗的间隙默数了一遍。
第一队从月洞门走到回廊拐角,十七步。第二队从假山绕到后墙,二十三步。两队交错的空当,不到三息。
够了。
他踩上墙根的石基,身体往上拔起,手指搭上墙头的那一瞬,瓦片没响。整个人翻过去的时候,衣角擦过墙头的海棠枝,花瓣颤了颤,没落。落地时脚尖先点地,膝盖微屈,声音被风声和远处侍卫的脚步声一并吞了。
月洞门那边正换岗。一个侍卫往这边偏了偏头,阿离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贴着回廊的柱子往上走。不是爬,是走。鞋底踩着柱面的弧度,三步上到廊顶,手指勾住横梁,身体荡出去,悄无声息地落进二楼飞檐的阴影里。檐角蹲着一只脊兽,他半跪在脊兽后头,月光从他头顶移过去,连影子都没投到地面上。
底下又有灯笼晃过来。侍卫的佩刀碰到腰牌,叮一声轻响。
“上头看了没?”
“看了,没人。”
灯笼光从他脚底三尺的地方扫过去。
阿离从飞檐翻上屋脊。瓦片在他脚底排列过去,像一排沉默的琴键,没有一块发出声响。他的身形在屋脊上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贴着瓦垄的弧度起伏,像猫踩过雪地,只留痕迹,不留声音。
海棠苑的正屋就在前面。
他伏在屋脊上,低头往下看。
窗半掩着。苏一阿离挑开瓦片,借着月光看向床上熟睡的苏一冉。
他在想一件事。
韩铮说,小姐不想嫁,特地请他帮忙。那他昨夜出手伤了韩铮、把她从半空中接住、惊动了满府的侍卫——从头到尾,他不是在救她,他是在坏她的事。
她费尽心思布的局,让他一脚踩碎了。
但她没有拆穿他。她捂着额头说头疼,让他站着别动。她罚他吃糕点,问他明天还想不想吃栗子糕。她隔着门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他应一声,她才安静下去。
阿离把瓦片合上。
她认出他不是旺财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但她没有揭破,也没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