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便只想避世自保,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再也不愿卷入山河秘事的漩涡。
这便是陆衍的预判。
他笃定,这些散落的传人,不会出山。
人心畏祸,便是他最大的助力。
“鹰嘴崖离此地多远?”陈砚问道。
“往西,三十余里山路,山道难行,多悬崖。”田七公道,“你们若是要去找覃石叟,要有心理准备,十有八九会吃闭门羹。”
陈砚谢过族长告知讯息。寨子里瘴气已经暂时压制,可这只是治标。源头龙尾碛锁点一日不处理,逆气还会源源不断往外溢出,后续村寨依旧会反复遭殃。
离开百宝寨,二人马不停蹄,向西奔赴鹰嘴崖。
一路山道崎岖,乱石丛生,路旁到处是悬崖陡坡。越靠近鹰嘴崖,山体岩石愈发嶙峋陡峭。
日暮时分,残阳斜挂山尖。
一座简陋石屋,嵌在鹰嘴崖半山崖壁凹处,孤零零立在那里。石屋周围开辟一小块坡地,种着苞谷与青菜,院坝堆放着大小石器、凿子、錾子,石屑满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粗布短褂,正坐在院坝磨石凿。叮叮当当,凿石之声缓缓回荡山谷。
正是覃石叟。
听见脚步声走近,老者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有抬,声音冷硬:
“不必多言。山海、祭纹、土司旧事,我一概不问。请回吧。”
还没有开口劝说,便直接被拒之门外。
后生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辩解。
陈砚伸手拦住他。
他没有讲地脉浩劫,没有讲锁点崩毁,没有讲危在旦夕的武陵群山。只是安静站在院坝之外,目光落在老人脚边一块半成品石刻。
石块之上,无意识刻着半道巴人守脉古纹。
哪怕已经决意不再触碰秘事,刻在血脉记忆里的纹路,依旧会在凿石之时,下意识流露出来。
“手艺可以封,血脉里的印记,封不住。”陈砚轻声开口。
覃石叟手上錾子猛地一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眼前少年,眼神之中带着警惕,也藏着一丝压抑多年的复杂。
“你懂这石刻?”
“略知一二。”陈砚说道,“祖辈以凿石镇山,不是为了荣华权势,是为护峡谷两岸万千百姓安稳度日。如今地底逆气外泄,村寨遭瘴,山灾渐起。不是要请你重开古祭,只求看一看祖传石纹图谱,借鉴旧法,重勘锁阵。”
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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