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当即动手。
后生铺开随身携带的草药,苍术、柏香、岩蒿,混合碾碎,按照梯玛古法,在寨子四个角落点燃镇瘴香。缕缕淡青色烟气缓缓升腾,和山间漫进来的灰白逆雾相遇,灰雾便一点点消融淡化。
陈砚站在寨子中央晒坝,双目微闭,神魂微动,调动自身承接而来的清正地脉气息,缓缓铺开一层薄薄的护罩笼罩整座村寨。无形脉力流淌,把残留在屋舍角落、人畜周遭的逆气余毒缓缓剥离驱散。
看不见轰轰烈烈的异象。
片刻之后,寨子里那股浸骨的阴冷,悄然褪去。
原本焦躁狂吠的家犬渐渐安静下来,蜷缩回屋檐底下。孩童不再无故啼哭,闷在屋内的百姓,慢慢敢推开屋门探出头。
田七公亲眼看见这番变化,脸上戒备散去大半,多了几分敬重。
“二位果然有本事。”
寨子里拿出粗茶、苞谷粑粑招待二人。围坐吊脚楼火塘边,火塘柴火噼啪燃烧,壶里粗茶咕嘟作响。
趁着歇息间隙,陈砚缓缓把话题引向旧年梯玛、巴人石匠匠户的后人。
“听闻这一带山中,尚有懂古老山祭、石刻古纹的人家?如今世道多灾,山中地气动荡,若是能够寻到这些传人,或许可以一同化解山祸。”
田七公闻言,脸上神色暗淡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梯玛古法,早就衰败咯。”
“老一辈死的死,散的散。很多后人觉得那些祭祀是老迷信,不愿意再碰。离我们寨子不远,鹰嘴崖那边,住着一位姓覃的老人,覃石叟。祖上世代都是巴人石匠,当年修筑土司祭台、开凿溶洞锁台,他家祖辈都参与过。手上留着完整的石纹图谱。”
后生眼睛一亮:“那老人愿意出来相助吗?”
田七公缓缓摇头:
“难。三十多年前,他父亲因为帮官府开凿山中小庙,卷入纷争,落得凄惨下场。从此覃石叟便立下誓,不再碰任何山中祭纹,不问山海秘事。一个人躲在鹰嘴崖下的石屋隐居,极少和村寨往来,谁去劝说,都一概回绝。”
“不止他。还有一位老梯玛,向巫娘,就住在河谷对岸的深箐。早些年还做祭祀,后来见过山祸伤人,看透世事,封了法器,闭门不出,对外说自己技艺早已荒废。”
听完这番话,陈砚心中了然。
不是没有传人。
是乱世伤人,往事寒心。
先辈的付出换来的往往是灾祸与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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