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洞口溢出的阴冷寒气,像是万古不化的地底阴风,缓缓漫过整片老司城废墟。
山风止、云渐开、天光破隙。
可这片历经三百年土司兴亡、恩怨沉埋的荒墟,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死寂平和。
陈砚昏迷的身躯软倒在向清禾怀中,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七窍残留细密血痕。他浑身滚烫,皮肉之下,像是埋着一座不断翻涌、冲撞、濒临炸裂的地脉熔炉。
方才以肉身神魂为两印对冲媒介,硬生生接住了三百年土司心结洪流、两半印玺相克之力、地脉反向回流三重反噬。
这已经不是凡人躯体能够承载的负荷。
是梯玛古法、昭枉祭道、他自身先天御脉体质三者叠加,才勉强保住一线残魂不散、肉身不崩。
“陈砚!撑住!”
向清禾嗓音发哑,后背伤口撕裂剧痛,血浸透整片后背衣料,顺着腰腹一路往下淌,染透袖口、浸染荒草,可她全然不顾,单手死死托住陈砚后颈,一手扣住他脊背,死死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卜蹒跚扑来,老者双膝一沉,直接跪落在碎石瓦砾之间,颤抖枯手搭上陈砚腕脉。
指尖刚触皮肤,老者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神魂碎而未脱,经脉全被地脉戾气冲乱。”
阿卜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极致沉重的绝望,“他脑子里……装了整片老司城三百年地脉记忆。十四土司的挣扎、覃烜的孤忠、改土归流的大势、暗河沉印的因果、残禁三百年积压的千万执念……全部灌进去了。”
“普通人一瞬即疯、顷刻魂飞魄散。”
“他硬生生扛住了。”
老者抬眼望向暗河幽深洞口,望着那片不断吞吐阴寒、缓缓翻涌黑水泡的河面,眼底涌起无尽沧桑与后怕。
昭枉古祭,解的是人心结。
可地底松动的,是万古笼。
人心结可解,万古笼难封。
方才两半印玺对冲爆发的巨力,看似化解了大半土司残禁、抚平了三百年地脉心结,却也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巴人上古地脉最底层的镇锁根基之上。
陆衍赌对了。
他根本不在乎一时一地的胜负,不在乎印玺能不能到手、不在乎土司心结是否消解。
他从头到尾的目的——借散毛沉印之乱,借昭枉祭典的极致地脉震荡,撬动上古地脉大封。
土司恩怨,只是他撬动大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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