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铺满清江两岸,晨雾如同薄纱缠绕层层叠叠的山坳。
竹林深处的木屋静庐安安静静。
陈砚依旧平卧木榻之上,双目紧闭,呼吸匀净绵长。经过一夜清江地气滋养,他体表的外伤已经尽数消退,七窍的血痕彻底消失不见,肤色慢慢恢复淡淡的血色,唯独眉头依旧浅浅蹙起,深陷在神魂自我封存的大梦之中,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向清禾后背的刀伤经过一夜包扎休养,出血已经止住,只是每一次抬臂转身,皮肉依旧传来撕扯般的钝痛。她没有躺下休憩,只是搬来一截干枯竹墩,坐在榻边寸步不离,目光始终落在陈砚脸上。整夜高度戒备,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敢松懈。
屋外石阶,阿卜盘坐于此。
老者一夜未眠,满头花白鬓角被山间晨露打湿。双手始终维持着梯玛守脉印诀,丝丝缕缕淡若云烟的古朴气纹,一圈一圈弥散开来,笼罩整座木屋以及周边整片竹林山坳。以此隔绝外界飘来的太古逆气余波,不让躁动地脉戾气侵入屋内惊扰沉睡之人的神魂。
天色大亮,向导后生结束清晨巡山,脚步匆匆从山林深处折返回来。他裤脚沾满露水泥土,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手里攥着几片边缘焦枯的树叶。
“阿卜老师傅。”后生压低声音,走到石阶旁边,“西边三里之外的寒藤谷,出事了。”
阿卜缓缓收回手印,一夜持续输出梯玛气力,让他面色愈发苍老疲惫,手掌微微发抖:“讲。”
“谷里那片常年常青的藤林,一夜之间大片枯黄。溪水也变了模样,往日清澈见底,今早水流浑浊发灰,咕嘟不断往外冒寒气,水面漂浮不少死虫死蛙。”后生把手里枯树叶递上前,“还有,谷壁溶洞口子,不断往外飘出灰白色寒雾,雾碰到草木,草木即刻萎蔫。不是土司残禁的黑雾,是昨天暗河底下溢出来那股太古地脉气息。”
阿卜指尖捻起干枯叶片。叶片原本油绿厚实,此刻叶脉全部发黑,触碰之下,干脆碎裂成细碎粉末。
“次级锁点。”阿卜沉声吐出四个字,“寒藤谷底下,埋藏着巴人上古大封的一处次级脉锁。主囚笼在老司城暗河深处,整片武陵群山散落数十处大小脉锁,如同锁链,层层捆住地底逆本戾气。主笼松动,这些分布各地的次级锁点,便会率先承受冲击,逐一受损。”
向清禾听见屋外对话,从木屋缓步走出来。后背伤口牵扯,行走的时候脊背微微绷直:“是陆衍动手了?”
“不一定是他亲手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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