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棋子。
整片武陵地脉,真正被压住、被锁死、从上古巴人时代就深埋地底、无人敢触碰的禁忌之物,此刻已然松动、苏醒、呼吸、蠢蠢欲动。
向导后生呆立在坡上,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截燃尽的草药枯枝。
山下沟壑里,原本滚滚肆虐、即将吞噬村落的残禁黑雾,此刻已经淡得近乎看不见。
土司时代的执念浊气,彻底散了。
可取而代之从地底翻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沉、更冷、更原始、不带爱恨、不分善恶、只吞山河的太古地脉凶气。
它不害人梦魇、不扰人心神、不造幻象迷局。
它只做一件事——崩封、裂脉、吞土、覆山。
“阿卜老师傅……”向导后生嘴唇发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山下……安全了吗?”
阿卜缓缓摇头,眼神沉重得让人窒息:
“暂时安。”
“可真正的祸,不在山下,不在土司,不在旧怨。”
“在底下。”
他抬手指向暗河漆黑无底的水面。
“散毛沉印,是镇余殃。”
“上古沉笼,是镇本源。”
“余殃解,本源动。”
短短十二个字,宣判了整片施州武陵群山,即将迎来一场自巴人立脉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变局。
一、残墟收印,残局定局
废墟之上,狼藉遍地。
逆道门徒尽数溃散、奔逃、隐入深山。
陆衍遁入暗河侧道,踪迹全无,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彻底藏进武陵地底错综复杂的溶洞裂隙网络,再也寻不到半点气息。
整片战场,只剩三人一昏迷。
向清禾咬牙撑住剧痛,小心翼翼将陈砚缓缓平放于干净平整的青石板上,避免碎石硌伤他身躯。
她抬手,用力撕下自己衣襟布条,侧身反手,强忍剧痛,一点点包扎后背刀伤。布条缠过伤口,摩擦血肉,每动一下都是钻心刺骨的疼,她额角渗出层层冷汗,牙关死死咬紧,一声不吭。
先活下来。
先稳住残局。
再谈以后。
“后生,去捡印。”阿卜沉声开口,声音沉稳压下慌乱,“两块残印,一块台基泥中,一块暗河口乱石堆。全部捡回,一寸不许落、一丝不许丢。”
向导后生立刻回神,重重点头,转身飞奔而出。
他先奔上残破大殿台基,拨开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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