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碎砖,将那半块温润褪煞、戾气尽散的覃烜守脉半印捧起。
这半印,经昭枉古祭洗礼,三百年沉怨洗净,印身古朴沉静,再无半分凶煞,只剩厚重山河气息。
随后他冲到暗河洞口,踩着湿滑乱石,俯身从石缝深处抠出另外半块陆衍镇浊半印。
这半印截然不同。
印身漆黑暗沉、纹路灼黑、裂隙渗着丝丝缕缕极淡的太古寒雾,残留着陆衍咒力、地底浊力、上古封气三重混杂的阴冷力量。
两半印玺,曾经一体。
如今气质彻底割裂。
一净、一浊。
一安、一凶。
一承土司忠义余脉。
一开万古沉笼缝隙。
两块残印被小心翼翼捧回,并排摆放在青石板面之上。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块破碎古印之上,裂痕对齐、轮廓相合,完美拼成一方完整的散毛土司大印模样。
只是,再也合不拢。
物理可合,因果不可逆。
时代碎了、人碎了、山河局碎了,印,也注定永世残缺。
阿卜蹲身,苍老指尖轻轻拂过印面古纹,眼神掠过三百年沧桑:
“覃烜当年砸印分两半。”
“一半锁地脉余怨,沉于暗河。”
“一半守土司正道,留于人间。”
“他早知大势不可逆,早知十四土司必叛、朝廷必收土、江山必改流。”
“他砸印,不是抗命。”
“是留根。”
“留土司一脉仁心于人间,留地脉一重枷锁于地底。”
“他用自己一世骂名、一世孤忠、一世背负千古骂名,替武陵群山,多锁了三百年安稳。”
时至今日,真相彻底大白。
史书笔锋刻薄,写尽“散毛顽逆、阻碍王化”。
山河沉默无声,记住他以一身扛万山安稳。
向清禾静静看着两块残印,眼底翻涌复杂情绪。
敬佩、心酸、惋惜、释然、后怕。
三百年冤案,三百年沉埋,三百年地脉郁结。
今日一场昭枉古祭,终得山河昭雪。
“心结尽解。”向清禾低声道,“土司一脉的怨,彻底没了。”
“是。”阿卜点头,“人心之怨尽散。”
“可地脉之劫,方才真正开始。”
老者抬眼望向暗河深处,那片漆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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