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好东西!也没为咱着想!”
朱椿低声说:“大哥也是为朝廷着想……”
“为朝廷着想?”朱桂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起来,“六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朝廷是谁的朝廷?是父皇的朝廷,将来是大哥的朝廷。咱们这些边王,在封地里待着,养着兵、守着边,替谁守的?替咱朱家守的!现在倒好,嫌咱们兵太多了、权太大了,要收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住。
“不行。我得去找他。”
朱棡皱眉:“找谁?”
“黄观。”
朱椿站起来拦他:“五哥,你去找他做什么?他是朝廷命官……”
“我管他是不是朝廷命官。”朱桂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他敢写条陈,我就敢上门问他——你凭什么?”
朱棡看着朱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朱椿追了两步,回头看了朱棡一眼。
“一起去看看,别闹出事来。”朱棡道。
三个人出了会同馆,朱桂带了四个护卫,骑马一路打听着往聚宝门外走。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城门快关了,守门的兵丁认得朱桂的腰牌,赶紧放行。
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了三里地,一路七绕八绕,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果然有两间破瓦房,院墙矮矮的,院墙矮矮的,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朱桂找了一路,骂了一路,堂堂翰林院修撰,状元出身,住在这种地方,丢不丢人?
他们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两间破瓦房外头,有一个人正提着桶刷墙。
那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袖子挽得高高的,胳膊上全是石灰浆,脸上也花了一片,额头上挂着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活脱脱一个干粗活的匠人。
朱桂打马过去,居高临下地问了一句:“黄观住在这里吗?”
那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刷子搁进桶里,拿袖子蹭了一把脸,蹭完更花了。
然后他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下官黄观,几位殿下怎么来了?”
朱桂看了看黄观那身刷墙的打扮,又看了看身后那两间连正堂都算不上的瓦房,忽然冷笑一声。
“黄修撰,”朱桂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地上,溅起一点灰,“你一个状元郎,住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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