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大地最深处涌上来的暗流。
“很好,一个被人当成疯子多年的人,带着这些竹片,走了很远的路,来敲了朕的闻登鼓。
他说的每一个字,是真是假,朕现在不判断。
是真的,朕便还他一个公道,是假的,朕还扬州知府一个公道。”
她低下头,目光冷利地落在胡文渊的背上。
胡文渊本能地磕了个头,声音依然很稳,但仔细听,能听见底下那一丝颤抖:“臣,领旨。”
马进良跟着磕头,额头贴地时,能看见后颈上渗出了一层,细密油亮的汗珠。
皇帝没有再看他们。
“传朕口谕,扬州河工衙门所有档案即刻封存,历年岁修银子的拨付记录、验收文书、相关官员的往来公文,全部调取,一份都不许漏。
胡文渊、马进良停职候审,赵守拙——”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瘦高,沉默的身影上,“暂留原职,配合调查,若有隐情不报,与他们同罪。”
赵守拙跪了下去。
他说臣叩谢圣恩,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跪下去时,膝盖在金砖上磕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清晰地回荡了好一会儿。
苏远跪在丹陛下,还在摆弄那些竹片。
他不知道天子说了什么,不知道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为什么磕头,不知道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为什么看着他的竹片看了那么久。
他只是觉得这座大殿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疲惫地弯下腰,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他还在嘟囔着,嘟囔着那句话——“堤是被人挖开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