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更看不见底的火海。 ”
她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雅间里悄然无声,连窗外河坊街飘进来的琵琶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赵平攥着拳头站在桌边,呼吸粗重。
他想起刚才在大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宾客,那些举着酒杯大声说笑的男人,那些男人今晚在这里花掉的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
他们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只要他们还在,河坊街的灯就永远不会灭。
他手里的刀,能劈开敌人的箭矢,却劈不开这一张,由银子和欲望织成的网。
林清和的目光,从赵平攥紧的拳头上移开,重新落在阿珩身上。
“河坊街不止一座绛云楼,苏州城里有无数条水巷,全天下有无数座苏州城。
殿下,你今晚查封绛云楼,明天一早,这条河上就会冒出十座新的绛云楼——更隐秘,更残酷,更没有人性。
因为需求还在,那些自诩风雅士大夫还在,那些付银子的盐商还在。
只要这些人还坐在朝堂上,还拿着银子到处找地方花,河坊街的灯就永远不会灭。
是这些读着圣贤书、做着朝廷命官、在吏部名册上写着清廉勤政的人,用他们搜刮来的银子和不可告人的癖好,把这条河染成了胭脂色。”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萧珩听出了底下,那一丝隐秘的颤抖。
是一种他之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物伤其类的哀痛。
王禹州把扇子轻轻放在桌上,用指节敲着扇柄。
他平时话最多,插科打诨从不停嘴,但此刻一个字都没有说。
林清和今晚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拆一座,她自己也站在上面的桥。
她不知道今日萧珩能听进去多少,他是她眼中的贤君圣王,是她喻为子期的挚友,可他也是皇子,是天下士大夫之首。
林清和今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逆不道,每一句都背离为人臣的本分。
但她必须说下去,她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那些女子处境的人。
她从小被当成男儿养大,裹着束胸,穿长袍,学经义,练骑射,有朝一日,也会站在朝堂上,和所有男子一样议事。
她是幸运的,有机会读书识字,有机会用自己的才学在世上立足。
但这座绛云楼里的女子,没有这样的幸运。
她们没有机会读书,没有机会识字,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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