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回到林家的头一天,被安排住进了,西跨院最偏的一间厢房。
房间不算小,但位置极偏,紧挨着后园的柴房。
推开窗,能看见的,只有一堵长满青苔的院墙和墙头上几丛枯草,湿冷的潮气,从墙根往上渗。
送她过来的管事嬷嬷脸上挂着笑,嘴上说着“少爷多年不回来,这屋子一直给您留着”
但桌上那层薄灰,和床角没来得及收走的簸箕,都在告诉林清和,这屋子是临时腾出来的。
被褥是从箱底翻出来的,带着一股极淡极陈旧的樟脑味,边角有两处已经磨出了线头。
林清和没有说什么。她把自己带来的包袱放在床尾,把书案上的灰擦了,把窗户推开半扇透气。
窗外那堵院墙很高,高得能挡住所有阳光,但挡不住从柴房那边飘过来的,潮湿木屑的气味。
她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大房那边的请帖就送到了。
是一张极讲究,极符合世家规矩的泥金笺,帖子上写着“为贤侄接风洗尘”,落款是林家大房,林崇礼。
清和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崇礼是她父亲的堂兄,论辈分她该叫一声大伯。
但她记得很清楚,祖母过世那年,父亲独自带她回苏州守孝,这位大伯连门都没让进。
那时候,父亲抱着她,在林府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父亲把她裹在怀里,说没事,我们自己回去。
那晚他们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回了京城,那是清和对苏州最后的记忆。
如今她做了殿下的伴读,这些人倒想起来她姓林了。
晚宴摆在林家正厅,厅堂宽敞高耸,八根红木柱子,撑起描金绘彩的藻井,墙上挂着几幅米芾的字,案上摆着成化窑的青花瓷瓶。
八仙桌上铺着崭新的织金桌围,菜肴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蜜汁火方、松仁枣泥糕,每一道菜符合世家大族的排场。
林崇礼坐在上首,他的夫人坐在旁边,几个堂兄弟依次排开。
每人身后都站着各自的贴身丫鬟,碗筷叮当声和小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席间觥筹交错,看起来很有一家人的样子。
但林清和面前的那双筷子,几乎没动过,不是菜不好,是她每夹一道菜,都能感觉到有目光跟着她的筷子走。
林崇礼问她话时,声音温和慈爱,说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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