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五十分,最后的十分钟。前线传来零星枪声——不是战斗,而是士兵们在清空弹夹,把子弹射向天空,庆祝和平。
十一点整,寂静降临。
真正的、彻底的寂静。四年来第一次,欧洲大地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垂死者的**。
刻律德拉爬上附近的山丘,用望远镜观察奥匈帝国阵地。那里也在庆祝——士兵们走出战壕,扔掉步枪,拥抱,哭泣。
她看到了汉斯。或者是一个很像汉斯的人。那个德国兵(现在是奥地利兵?捷克兵?谁在乎呢)也站在山丘上,朝这边挥手。
刻律德拉没有挥手。她只是看着,记住这一刻。
下午,正式的命令传来: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等待进一步指示。战俘将被释放,部队将逐步复员。
晚上,连队举行了简陋的庆祝会。科斯蒂奇上尉弄来了一头猪——不知从哪里“征用”的——大家围着篝火烤猪肉。有人拉起了手风琴,有人用空罐头敲打节奏。
刻律德拉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米洛什递给她一杯私酿的烈酒,她接过来,小口啜饮。
“你接下来去哪里?”米洛什问,“回意大利?”
刻律德拉想了想。意大利,都灵,父亲,母亲,那个属于富家小姐的生活。她还能回去吗?经历了这一切,她还能坐在客厅里喝茶,谈论时装和舞会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伊万坐过来,脸上被火焰映得通红:“我要回俄国。去建设新世界。你们呢?塞尔维亚会建设什么样的国家?”
米洛什摇头:“我只想回家,种地,结婚,生孩子。国家大事让政治家去操心吧。”
“但政治会来操心你。”伊万认真地说,“在俄国,我们明白了:如果你不参与政治,政治就会参与你——用枪和鞭子。”
刻律德拉想起中国,想起清朝灭亡后的混乱。权力真空会引来新的斗争,和平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深夜,庆祝逐渐平息。士兵们醉倒在地,或回到帐篷沉睡。刻律德拉睡不着,她走到山丘上,看着星空。
四年战争,四千万人伤亡。她活下来了。为什么?幸运?命运?还是某种更大的目的?
她掏出那个木刻小鸟,汉斯送的圣诞礼物。在月光下,粗糙的雕刻显得柔和。鸽子,和平的象征,却出自一个士兵之手,在一个战场上交换。
远处传来歌声。不知哪个营地的士兵在唱《这是一段漫长的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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