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心情复杂——我在从这场战争中获利,而我的女儿在战场上冒险。请务必保重,时刻记得你有瑞士护照。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爱你的父亲。”
随信附着一张照片,是去年圣诞节拍的。照片里的刻律德拉穿着华丽的裙子,表情僵硬。她几乎认不出那个女孩是自己。
她把照片收好,继续读信的最后一段:“另,你提到的那位‘留着山羊胡的先生’,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如果是指那位流亡的革命家,他现在应该在瑞士。最近他的思想在工人中传播很快,当局很紧张。少接触为妙。”
刻律德拉烧掉了这段话。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列宁的思想太危险,尤其是在战争时期。
但她已经接触了,而且那些思想在她心中扎根。每天晚上,在炮声暂停的间隙,她会借着油灯的微光,重读那本小册子。每一个字都像火种,点燃她心中某些早已存在的东西。
九月初,凡尔登正式转入反攻。
法军调来了新式武器——雷诺FT-17坦克。刻律德拉第一次看到这些钢铁怪物时,震惊得说不出话。它们缓慢、笨拙,但坚不可摧,碾过铁丝网,跨过战壕,为步兵开辟道路。
杜邦的阵地接到新任务:为坦克部队提供防空掩护。因为德军调来了专门的反坦克炮,还有飞机挂载的反坦克炸弹。
“时代变了。”杜邦看着那些坦克隆隆驶过,喃喃道,“以后打仗,就是这些铁疙瘩的天下了。”
刻律德拉想起前世见过的更先进的战争机器。与那些相比,这些早期坦克简直像儿童玩具。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开始。战争的形态正在发生根本性改变。
反攻进展顺利。到九月中旬,法军收复了杜奥蒙堡外围的大部分失地。刻律德拉所在的阵地已经属于后方,炮声变得遥远。
十月,战场暂时安静。双方都在舔舐伤口,补充兵员和物资。
刻律德拉被轮换到后方休整。她回到了巴勒迪克,住进了相对舒适的营房,有真正的床,有热水,甚至有食堂——虽然食物依然简陋。
在这里,她遇到了更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英国军官、殖民地部队的塞内加尔士兵、俄国志愿兵,还有越来越多的华工。
她常常去华工营地。那些中国工人认出了她——在都灵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他们惊讶于她竟然真的来了前线,更惊讶于她能说一些中文。
“你为什么学我们的语言?”一个叫李大的工人问。他三十多岁,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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