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的担忧,想起自己前世和今生的所有战斗与牺牲。
“我去索姆河。”她说。
杜邦没有劝。他只是拍拍她的肩:“去收拾东西吧。北方更冷,多带点厚衣服。”
刻律德拉回到营房,开始整理行装。勃朗宁手枪、瑞士护照、笔记本、列宁的小册子、父亲的信和照片、还有一块从击落的轰炸机残骸上捡到的碎片——扭曲的铝片,边缘锋利。
她把铝片握在手中,感受金属的冰凉。这曾是一架飞机的一部分,载着五个人飞上天空,然后被她击落。五个生命,因为她的瞄准而生死不明。
“值得吗?”她问自己,就像前世临死前那样。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战争是复杂的,正义与邪恶的界限模糊不清。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为帝国利益而战,士兵们为虚幻的荣耀而死,平民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
但李大和他的同胞们,那些在泥泞中工作的华工,他们相信未来会更好。那些在凡尔登牺牲的法军士兵,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保卫祖国。那些在索姆河倒下的年轻人,他们相信自己的死亡有意义。
也许战争本身没有意义,但战争中的人,他们的勇气、牺牲、希望,这些是有意义的。
刻律德拉把铝片放进行囊。她穿上军大衣,戴上钢盔,背起步枪。镜子里,那个穿着华丽裙子的意大利千金小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上有伤疤、眼神坚毅的女兵。
她十四岁,但灵魂经历过几个世纪。
她走出营房,外面又开始下雪。雪花无声地落在废墟上,落在坟墓上,落在那些尚未熄灭的战争余烬上。
北方,索姆河,另一座绞肉机在等待。
而她将再次走向战场,带着她的记忆,她的疑问,和她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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