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上来了。”林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牙齿打颤的颤音。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身后的裂缝里,那湿腻的刮擦声果然清晰了几分,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 “滴答” 声,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上逼近。
夜风像冰冷的溪流,穿过墨黑的林隙,带来了下方溪水潮湿的气味,也带来了更深露重、渗入骨髓的寒意。这“归来”的真实触感,此刻却让他们脊背发僵——脚下的土地并未张开欢迎的怀抱,反而弥漫着另一种无声的注视。
三人刚从裂缝中挣出,如同泥塑般凝固。裂缝深处,那湿腻沉重的刮擦拖曳声并未断绝,时隐时现,像恶毒的耳语,一次次挑动他们绷至极致的神经。
林月的脸,在远处城市映来的、肮脏的暗红色天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凝立不动,所有的感知仿佛都缩成了两点,钉死在身后的幽深裂缝上。握刀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但手腕稳如磐石。
陈默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枚金属片,坚硬的边缘硌进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但在这一片生理的喧嚣之下,一种更幽微、更尖锐的直觉,如同冰锥,刺破了疲惫的迷雾——危险。不止来自脚下。更来自……四周。这片他们刚刚重返的、看似沉睡的山林。空气里,似乎浮动着另一种更隐蔽的、伺机而动的“静”。
几乎就在陈默直觉响起的同一刹那,林月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缓缓从裂缝口移开。她的视线在掠过侧后方某片尤其深浓的阴影时,有不到半秒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
无声的默契在绝境的泥泞中滋生。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极其轻微的幅度,朝陈默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下颌。眼神交汇,冰冷的共识已然达成:离开。立刻。向水。警戒。如常。
陈默强忍左肩伤口传来的、新一轮撕裂般的锐痛,挣扎站起。他佝偻着,视线低垂,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溺于自身的伤痛与泥泞,但眼角的余光,已如最精密的扫描阵列,无声地掠过四周每一处黑暗的轮廓、光影的交接。
秦风似乎还沉溺在巨大的恐惧与虚脱里,对两人之间无声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只是蜷缩在地,身体间歇性地抽搐。
林月动了。她没有先管秦风,而是快步回到裂缝旁,用石块与朽木死死抵住裂缝出口。这番布置或许只能阻滞下面那东西片刻,但在生死边缘,一瞬的预警便是生机。做完,她转身,走到秦风身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沾满污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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