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有质量、有触感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最后一点手电光湮灭,视觉被彻底剥夺。唯一的锚点是左肩伤口的灼痛,和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右侧是林月几乎听不见的冰冷呼吸,下方是秦风漏气般的呜咽。在纯粹的黑暗里,声音成了唯一坐标。
而深渊的声响,在失去视觉后拥有了可怖的“形体”。陈默几乎能“看见”:粘稠液体坠落的“咕嘟”闷响,仿佛在脚下酝酿;湿滑重物拖过岩面的“沙啦”声,方向飘忽;地底深处那沉闷、规律的搏动,则像巨兽的心脏,震得他紧贴岩壁的脊椎发麻。
头顶上方,那代表“来路”被拆解的声响,彻底消失了。一片纯粹的死寂,像冰冷的盖子,扣死了所有向上的可能。那东西停下了。是放弃了,还是正以更安静的方式迫近?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煎熬。
空气里是陈年的尘埃、铁锈味、阴湿,以及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粘稠的绝望。
“不能停。”林月的声音割破黑暗,沙哑而决绝,“下面是‘可能’的死。上面,是‘确定’的死。”
“可那是绝户阱!”秦风的声音空洞,像灵魂已被抽走大半。
“留在这里,是等死。往下,是未知。你选。”
沉默。只有下方湿腻的声响,一点一点侵蚀所剩无几的勇气和时间。
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带来一丝虚幻的清醒。工匠的泣血绝笔,父亲笔记里的不祥预感,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片……所有线索都指向脚下这片黑暗。身后,是正在迫近的、确定的终结。
“门在哪儿?怎么找?”
“用身体找。”林月的声音在移动,“注意任何‘不一样’——风向、温度、触感、回响……那扇‘门’,绝不会毫无痕迹。”
“那死人手里的东西……”秦风喃喃。
陈默的心一缩,手下意识按住口袋。金属片坚硬、冰冷。是什么?钥匙,信物,还是沾染不祥的碎片?
“不知道。”林月斩钉截铁,“但它是从下面带上来的。陈默,保管好。我们走。”
没有犹豫的时间。陈默转过身,面朝那无底的、被称为“归墟”的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攀爬退化为本能的、地狱般的酷刑。台阶湿滑,苔藓带着粘性,仿佛踩在巨大生物的潮湿表皮上。岩壁冰冷,每一次抓握都像赌博。下方那粘稠的拖曳声、搏动声,是永恒的、令人崩溃的背景音。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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