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与冰冷已侵入骨髓。风声在脚下呜咽,像深渊的肺在呼吸,每一次抽吸都带上更浓的甜腥与锈蚀味。
陈默的左肩如同烙铁灼烧,每一次移动都牵扯出新的眩晕。他咬着手电,血腥味是意识的锚。他不敢回想,只能将全部精神凝聚在“下一个支撑点”。
“左下方,十点钟方向。”林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如坐标。在他脚下打滑的瞬间,她的手稳稳钳住了他的手臂。“重心收回。”随即松开。
“我不行了……”秦风的呜咽从下方飘来,气若游丝。他几乎挂在岩壁上,受伤的左腿成了累赘,每一次承重都引发惨哼。
“那就想想上面那东西追上来的样子。”林月的回应没有温度,“或者,掉下去要多久。不想,就动。”
陈默无暇他顾,依言探脚。指尖却在摸索时触到一片滑腻、冰凉、带弹性的异物。不是石头,也不是苔藓。他头皮一炸,猛地缩手,身体失衡。
“抓住!”林月的手和低喝同时抵达。
他喘着粗气稳住,手电光颤巍巍照去——岩缝里卡着一小团暗褐色半胶质物,滑腻反光。
“别看,别碰,继续下。”林月命令道。
陈默移开目光,那触感却挥之不去。他不再敢随意摸索。时间在重复的攀爬中溶解,直到脚下坡度终于和缓,前方出现一处狭窄平台。两侧岩壁,也变得“不同”。
“停。”林月的声音凝重。她的手电光如同毛刷,缓慢拂过左侧一片被打磨过的岩面。
光,停住,展开。
那里布满刻痕。不是箭头,是癫狂的壁画。
陈默忍着剧痛,靠紧岩壁,举高手电。
光揭开了三百年的帷幕。
下半部分,是无数轮廓简略、密密麻麻的人形:弓腰敲石,倾身拖拽,跪伏挖掘。麻木,重复,如同永恒的傀儡。
他们“上方”,是更巨大、线条粗犷的形象,头戴高冠,身着袍服,体态夸张,或背手,或指点,散发出冰冷的、非人的审视。没有五官,漠然如神。
真正让陈默胃部痉挛的,是上半部分的空间。扭曲如内脏的容器,蠕动增生的肉块与囊泡,挥舞滴液的触手,腐烂发酵般的几何结构……它们与下方劳役的人形以粗暴的线条连接,有的甚至穿透躯体。几个“大人物”脚下,堆叠着姿态痛苦扭曲的人形,旁有狂乱的划痕与涂抹。
右侧一隅,刻痕风格剧变,凌乱、颤抖、重叠,充满个人的恐惧:一张巨口,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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