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自下而上,混在湿润冰冷的气流中漫了上来。
那是什么声音?
陈默竖起耳朵。是水声?更清晰,更粘稠。像浓稠液体在腔体中流动、积聚、滴落、回响……带着生物蠕动般的节奏。
不,不只是水声。
林月身体绷紧,手无声握刀。那声音里,似乎还有沉重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庞大物体在粗糙表面拖曳。或是地底深处的沉闷搏动?
是……是它在动……它在下面动……它在等着……
秦风瞳孔收缩,脸上血色褪尽。那异响在他脑中直接化为咀嚼、吞咽、吮吸的意象。他“咯咯”作响,身体剧颤,几乎瘫软。
声音无法形容,却真切存在,带着冰冷的滑腻感,穿透岩层,直抵骨髓。
就在三人凝神屏息捕捉这异响时,陈默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另一个变化。
寂静。
一种彻底的、突兀的寂静,从头顶上方那片垂直的黑暗中传来。
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代表着退路被缓慢拆解的、岩石撕裂撬动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知何时,已彻底、完全地……
停止了。
一片死寂。
只有下方深渊中,那隐约、湿腻、缓慢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响,固执地传来。
以及三人压抑到极致、粗重如破风箱的心跳与喘息。
前有古人泣血警告;后有退路断绝、追猎者静默;脚下,是深不见底、传来不可理解声响的深渊。
“门”在何方?
道路的终点,是毁灭与沉寂,还是更加恐怖、不可名状的“真相”?
陈默的目光掠过那具蜷缩的骸骨,落在紧攥金属片的灰白指骨上。
一个冰冷、带着铁锈腥气、又仿佛散发诡异诱惑的念头,如深渊回响,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清晰得可怕:
父亲穷尽半生追寻的,与这三百年前工匠至死紧握的,竟是同一把钥匙?一把用来开启(或关闭)绝对不应触碰之物的、不祥的钥匙?
而他们此刻,正将自己送往这把钥匙本该永远封印、却似乎正等待着被插入的、活着的“锁孔”?
手电光剧烈闪动两下,猛地暗淡下去,变成一团昏黄摇曳的光晕。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粘稠的潮水,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骸骨、刻痕、金属片,以及黑暗中三个紧靠一起、颤抖不止的渺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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