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声刻意模仿夜枭、却僵硬得不自然的哨音,如同浸过冰水的针,不仅刺破了溪边短暂的宁静,更精准地扎进了三人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本能的、战栗般的寒意。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产生轻微回响,扭曲变形,更添非人诡异。
陈默的身体在哨音响起的瞬间绷紧如铁,受伤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锐痛。他强忍痛楚,屏住呼吸,只有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卡尺,牢牢锁死对岸那片曾闪现异样反光的、被晨雾勾勒出毛边轮廓的黑暗区域。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长时间的僵持让伤口从锐痛转为带着炎症灼热感的抽痛,但他纹丝不动。林月几乎在同一时间掀开了眼睑,那双总是冷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剥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般的锐利光泽,仿佛她整个人已从“疲惫的逃亡者”切换为纯粹的“生存机器”。她没有立刻看向哨音方向,反而先极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无声的雷达波,以毫米为单位,扫过身后缓坡、侧翼灌木以及更远处被晨霭吞噬的朦胧地带,专注得仿佛能听见雾气凝结的声音。
秦风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手中蘸着清水的纱布无声掉落。他脸上只有一种空洞的、被巨大恐惧冲刷后留下的麻木,眼睛瞪得很大,却映不出任何具体的事物。连续的惊吓似乎已超过了他精神承受的阈值。
“收拾。走。现在。”林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短促,冰冷,没有起伏。她动作没有丝毫拖沓,迅速收拾好水壶。整个过程流畅、迅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休憩从未发生。
陈默用未受伤的右手撑地,左肩的剧痛让他起身时闷哼了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视野因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而阵阵发黑,他狠狠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和尖锐的疼痛换来一丝清醒。对岸的黑暗依旧浓稠,那声哨音之后,再无异动,但寂静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警报。
“秦风,起来!走!”陈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弯下腰,用右臂穿过秦风腋下,用力将这个几乎瘫软的人架起来。秦风的体重大部分压在他受伤的左半边身体,带来一阵晕眩般的刺痛。每一次秦风无意识的下坠,力道都结结实实撞在他的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必须靠咬紧牙关才能把闷哼咽回去。
秦风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被强行拽起,嘴唇哆嗦着:“走……哪……冷……”
“想活,就闭眼,抬腿,跟着影子。”林月已经背好背包,手中短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寸许。她没有再看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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