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喝水,然后走回来,将水壶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触手是金属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冰凉。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壶口和里面晃动的水面。这才仰头,小口地、克制地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涌入痉挛抽紧的胃袋,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舒爽感,也让他昏沉胀痛的头脑,被这冰冷的清醒刺激,又勉强运转起来几分。
“轮流清洗,处理伤口。秦风,你先去,快点。”林月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扔到秦风怀里,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注意伤口,只用流动清水冲。陈默,你警戒。”
秦风抱着急救包,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踉跄着站起身,走到溪边稍下游一点的位置,背对着他们,开始笨拙地清洗。
陈默背靠石头,目光看似涣散地落在溪对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但实际上,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如同无形的蛛网,严密地覆盖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以及侧后方那片给他带来持续强烈不适感的林地。夜风吹过溪面,带来湿润的、微带土腥的水汽,也带来对岸林地里万千树叶相互摩挲的、空洞而连绵的沙沙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来到相对开阔的溪边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和压迫感。就好像,那道(或那些)目光的主人,也随着他们的移动,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位置,此刻正隐藏在溪对岸那堵黑色“高墙”的某个缝隙里,或是侧后方林地的某片浓荫下,静静地、耐心地、如同观察实验品或评估猎物般,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什么?是人吗?如果是人,装备精良,目的明确,为何只是看着?不现身接触,也不发动攻击?是在评估他们的状态,等待最佳下手时机?是在确认他们的身份,或者…他们从下面带出来了什么?还是在等待别的什么?同伙?指令?或者…仅仅是天亮?
陈默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曲张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疼痛的左半边身体更好地隐藏在岩石投下的阴影里,而完好的右半边身体,尤其是右臂和随时可以发力的右手,则处于一个既看似放松、又能瞬间爆发的预备位置。他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细微地,如同最老练的狙击手扫描潜在威胁区一般,扫过溪对岸那片浓密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带来的、那层肮脏的、如同陈旧血痂般的暗红色天光,勉强勾勒出对岸树冠模糊的、起伏不平的轮廓。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过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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