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鹰徽被血糊了一半,击发钮上的铜垫还在,药池盖的密封胶圈裹得严严实实。他把枪递给范文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他们死了多少人?”
“我们死了七十,他们死了不到三十。夺这两杆枪用了七十条命。”
“七十条命换两杆枪。”皇太极把自生火铳放在案上,“朕知道这枪怎么造了,龙头、燧石片、卡榫、弹簧、铜垫,所有零件都是标准化的,能互换。朱由检的科学院从冶铁到零件装配到质量追溯全都管起来了。要是在沈阳有一杆这样的枪,朕就能仿。但夺两杆不够——夺回来的这两杆的弹簧和击发钮还在,但枪管已经弯了,药池盖密封胶圈在夺枪的时候被刀划了一道口子,拆开之后密封性废了。送回去拆了量尺寸,量好之后照着打。科尔沁铁匠打不出这种精度的弹簧,让正蓝旗把这两杆枪拆了之后量尺寸,尺寸量准了再试着仿。”
他顿了顿,把目光重新转向帐外。
“夺枪队继续出动,每次趁雾摸过河,不夺多,每次夺一两杆就撤。夺回来的枪全部送到科尔沁铁匠营拆解量尺寸。”他转过身看着范文程,“范永年在信上说科学院试验场上每次实测都把靶子按我们的攻城车尺寸搭,所以朱由检知道我们的攻城车车轮距、车轴高度、生牛皮厚度。他的人是比着我们的尺寸造的钉火。现在我们夺了他的枪,拆开量了尺寸,回去照着仿。他测我们的攻城车,我们拆他的自生火铳。他快一步,我们也得追一步。”
范永年的信在这天中午再次送到沈阳。
信上是他用明矾水密写的行书,在灯下烤了几遍之后显出字来,报告了皇家银行崇文门总号最新的军饷直拨核验单数字,以及科学院试验场上周完成的实测——自生火铳哑火率已降至一成,钉火箭头分量减一钱后有效射程稳定在六十步以内。
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字迹比其他行更重,像是在反复斟酌之后才落笔:“又闻其科学院近日在遵化以西增设一处野外试射场,专为方以智之弹道偏移测试所用,另有新式火器之图样已呈宋应星案头,臣尚在设法探其详。”
皇太极把密信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范文程说了一句:“朱由检的人还在造新东西。我们的人在他身边,他知道我们的人在,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新东西。下一仗,用烟熏。让正蓝旗今晚把浸了松油的柴捆搬到河滩上,明天趁涨潮风向朝东的时候点上。浓烟灌进他们的壕沟,自生火铳瞄不准,旗语在烟幕上方还能看见,但铁喇叭在浓烟里传不远。”
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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