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火光的方向,眯起一只眼。准星正对着火光中心。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只是瞄着。瞄了很久。
二月十九,凌晨。
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火一夜没熄。
朱由检把袁崇焕的塘报、沈炼的密报、骆思恭的情报汇总并排放在龙案上。塘报上说皇太极的攻城车已增至二十二辆,科尔沁骑兵已全部到位,赵铁柱的队已进入临战状态。密报上说皇太极今早加派了斥候往旅顺口方向去,李永芳那条线动了,有一份假情报从朝鲜转了三手。情报汇总上说旅顺口暗桩已进入最高戒备,三岔河和镇江堡的暗桩还在路上,第一批信鸽已经放出,预计今天傍晚能飞到。
他提起笔,在袁崇焕的塘报上批了一行字:“知道了。李永芳的假情报,朕已让骆思恭去查。你只管打好淤泥滩的仗,皮岛和旅顺口的事,朕来处理。朕在乾清宫等你的捷报。”
批完之后把塘报折好,递给王承恩。
“八百里加急,发宁远。”
王承恩接过塘报,正要转身,朱由检又说了一句:“还有。告诉袁崇焕——仗打赢了,朕在乾清宫给他摆庆功酒。仗打输了,朕在煤山上等他。不是等他回来问罪,是等他回来一起想办法。”
王承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迈过了门槛。他走出去的时候,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龙案上的烛火晃了两晃。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墙上挂的大明全境舆图。图上的淤泥滩被烛火映得明暗不定,辽河的水系在烛光里像一条蜿蜒的银线。他伸出手指,在淤泥滩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往更北的方向,沈阳,缓缓划了一道横线。
“皇太极,”他对着舆图上沈阳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打你的。朕打朕的。看谁先撑不住。”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翻开了下一份奏疏——是卢象升转杨鹤报,陕西三边流寇王左挂部已破宜州城堡,高迎祥自称闯王,部众已过三千。奏疏的最后一行写着:“臣已调延绥镇兵一千五百人进驻宜州以西,待粮草到位即行进剿。”
朱由检提起笔,在奏疏上批了一行字:“粮草从皇家银行西安分号直拨,账目参照辽东军饷流程。限期两月肃清。李自成其人,着地方官继续追踪,一有消息即刻上报。”
批完之后他搁下笔,把奏疏合上,放在批好的那一摞最上面。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紫禁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远处传来工部营缮司工坊叮叮当当的锤打声,隔了好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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