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二十把到淤泥滩,配给钉火弓手。让赵铁柱的人先试射——弩射钉火五十步内能钉进木板就配发。试射的时候用不同的弩各射十发,记录每一发的落点和偏差。哪一把弩偏差最小,就多配几把。”
祖大寿应了一声。吴三桂站在他身后,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攻城车的黑豆、白甲兵的白石子、科尔沁骑兵的红石子,每一条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石子都摆得规规矩矩。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锦州军械库里拆的那些枪,和眼前这些标记比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当夜,淤泥滩的火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赵铁柱带着吴三桂蹲在壕沟里试自生火铳的击发钮。吴三桂说的没错——自生火铳的击发钮确实比燧发枪更硬,手劲小的兵压不动。赵铁柱试了三杆,每一杆的击发钮都硬得像生铁,压下去的时候手指骨节咯吱响。他叫来副手低声商量了片刻,决定把队里手劲最大的老兵全挑出来单独编一组,专门用自生火铳。手劲不够的新兵继续用燧发枪。
弩射钉火的事,锦州营的弩还没送到。赵铁柱让人从军械库里翻出几把旧弩,先试着射了几发。旧弩的弦已经松了,力道不够,钉火钉不进木板。他让人从后备仓库里找出新弦换上,又试了一次。弩弦在夜色里弹出一声闷响,钉火飞出去,钉进了五十步外的木板上,箭头没入木板约两分深。赵铁柱蹲在木板前看了很久,用手指抠了抠钉火的倒钩,抠不出来。倒钩已经死死卡在木板纤维里,用手拔不出来,要用钳子拧。
钉火太重,弩的力道确实比弓均匀,五十步内能钉进木板。赵铁柱在弩托上绑了一根麻绳当背带,让弓手可以把弩挂在身上,打完一发射第二发的时候不用弯腰捡。他又在弩的准星上缠了一圈白布,让弓手在夜里也能看清准星的位置。
吴三桂蹲在壕沟边上,拿油布擦着那杆枪托上刻着“吴”字的燧发枪。擦完之后架在壕沟沿上,对准对岸那片火光,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对岸的火光比昨晚又亮了几分,有人在连夜赶工,木料的敲击声隔河传来,闷闷的,像心跳。敲击声的节奏忽快忽慢,有时候连续敲十几下,有时候停了很久才再敲一下。吴三桂听了一会儿,听不出规律,但他觉得那声音像是在钉什么东西,钉得很急。
“怕不怕?”赵铁柱蹲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干粮是杂面做的,掺了盐巴和野菜,硬得硌牙。
吴三桂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干粮太硬,他嚼的时候腮帮子鼓得老高。“不知道。没打过仗。我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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