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墨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日常公务中,对那本笔记和小纸卷的事,绝口不提,甚至不再去刻意回想。他将它们藏在床下最隐秘的砖缝深处,用杂物遮盖。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勤恳寡言、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林司历,整理旧档,核对数据,跑腿打杂,默默学习。孙司历、钱司历偶尔的挤兑,他也只当没听见。李保章正似乎因账目之事,对他多了两分客气,派下的杂事也略微“正常”了些。
然而,内心深处,那两件东西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时刻不敢放松。他知道,自己必须了解更多,才能判断这潭水究竟有多深,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有必要涉足其中。而“整理旧档”这个看似枯燥的差事,恰恰给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借着整理历年《实录》、《会典》摘抄的机会,开始有意识地、不着痕迹地梳理承光八年到十二年之间,与“陵寝”、“工部”、“内官监”、“钦天监”以及“西苑”相关的所有记载。他不再局限于天文历法部分,而是以“查阅祥异记载可能涉及地理、营造”为由,向藏书楼的老书吏申请,调阅了部分工部、礼部相关文档的摘抄副本。老书吏见他整日埋首故纸堆,只道是新人勤勉,也未多问。
通过这些支离破碎的官方记录,结合那本笔记和纸卷中的只言片语,林墨在心中慢慢拼凑着十年前那场“皇陵渗水奇案”的大致轮廓。
承光八年末,当今天子生母,当时的太后薨逝。帝哀恸,下旨修建显陵(太后陵寝),命工部会同内官监、钦天监选址、择吉、营造。工程于承光九年春开始,由工部一位姓王的郎中(可能就是笔记中暴卒的那位)具体督造,内官监派出一位张姓太监协同监管,钦天监则由当时的右监副吴大人负责相度风水、择定时日。
工程进展似乎顺利,地宫于当年夏六月建成,七月奉安太后神主。然而,仅仅一个月后,八月初,便传出地宫渗水的消息。这在皇家陵寝工程中是重大失误,乃至是“不祥之兆”。天子震怒,责令工部、内官监、钦天监限期查明原因,加固修复。
笔记中提到,复勘发现地宫北壁有湿痕,掘地三尺见“夯土松散,杂有黑泥,非本山原土”,并发现“残破陶片若干,形制古旧,纹路莫辨”。官方记录则只简单说“有隙,以糯米灰浆并铁汁灌之”,解决了渗水问题。但笔记中强调,灌浆后“寒气仍重,异于常时”,且有“役工夜闻地宫深处似有异响”。
接着,笔记和纸卷都提到了关键物证——“残破木偶”。是在陵垣外西侧灌木丛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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