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形制诡异,似有刻文”,交内官监查验。纸卷中更明确指出,内官监有老匠人认出此物“类古之‘厌胜’俑,然纹路特异,似非中原之物”。
“厌胜”二字,让事件的性质陡然变得阴森。厌胜之术,巫蛊诅咒,历来是宫廷大忌。笔记提到吴监副“疑非止渗水,或涉他故”,显然察觉了不寻常。而纸卷则记载吴监副曾“力阻深入,言恐涉宫禁隐秘,引火烧身”。
随后,事态急转直下。先是“有黑影潜入封堵处窥探,守卫追之不及”,接着,那位督造的工部王郎中“暴毙于府”,太医言是“急症”。笔记到此中断,纸卷则提到“张阉讳莫如深”,记录者“余”夜探西苑废宫,见“祭痕,似非中土”,心生恐惧而止,但预感“恐有大患”,似乎想将什么东西“埋于”某处。
官方记录则轻描淡写,称渗水问题解决,皇帝嘉奖相关人员。那位王郎中的暴卒,在官方记载中只是一笔带过,未引起波澜。整个事件似乎就此盖棺定论,只是一次不算严重的工程事故,并得到了及时妥善的处理。
然而,笔记和纸卷揭示的却是另一番图景:渗水可能并非偶然,或许与“非本山原土”和“残破陶片”有关;地宫存在无法解释的“寒气”和“异响”;出现了疑似“厌胜”的木偶;有神秘黑影窥探;关键官员离奇暴毙;内官监太监态度暧昧;甚至有西苑废宫的诡异祭祀痕迹……这一切,都被“工程事故”的表象掩盖了。
记录者“余”是谁?是钦天监的官员吗?很可能是当时参与调查的某位官员,职位可能不低,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他感到了恐惧,预感“大患”,留下了笔记和纸卷,然后呢?是否真的遭遇了不测?笔记和纸卷为何会分别流落到档案库和藏书楼的角落?
还有那位“吴监副”,他当时是右监副,位高权重,他察觉了异常,但出于某种顾虑(“恐涉宫禁隐秘,引火烧身”)阻止了深入调查。他后来因病致仕,是正常的告老还乡,还是……?
那位内官监的“张阉”,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讳莫如深”,是知道内情而隐瞒,还是奉命封口?
西苑废宫的“祭痕,似非中土”,又意味着什么?与“厌胜”木偶有无关联?
一桩桩,一件件,疑点重重,却都隐没在时间的尘埃和官方的定论之下。林墨感到一股寒意。这绝非简单的工程失误或偶然事件,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掩盖的、涉及宫廷内幕甚至邪术的阴谋。而所有试图探究的人,似乎都遭遇了不幸或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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