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听见隔壁柴房里传来郑海和老伴的说话声。
“老头子,你真的要去京城?”
“去。”
“你老了,身体不好,能行吗?”
“行。郑家的手艺,不能断了。皇上要用,我就去。死也要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给郑和造过宝船。那是大明最风光的时候。现在佛郎机人打来了,大明的海疆不保。我不能看着祖宗的手艺烂在手里。”
老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低低的哭声。
于谦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于谦带着郑海出发了。
郑海把家里的造船笔记翻了出来,用油布包好,揣在怀里。笔记很旧,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楚。那是他爷爷的爷爷留下的,上面记载着宝船的图纸和工艺,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锁上门,跟着于谦走了。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很小,房子很破,但那是他的家。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他不后悔。
走了三天,到了福州。又从福州坐船,沿着海岸线北上。船不大,摇摇晃晃的,郑海晕船,吐了一路。但他咬着牙,没有喊一声苦。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天津。
朱祁镇亲自到码头迎接。
郑海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的腿在发抖,但腰板挺得很直。
“皇上,草民郑海,叩见皇上。”
朱祁镇扶他起来。
“起来。朕不让你跪。朕让你站着。站着造船,站着造宝船。”
郑海站起来,眼眶红了。
“皇上,草民一定把船造好。”
朱祁镇笑了。
“好。朕等你。”
当天下午,朱祁镇带着郑海去了船坞。船坞在天津大营旁边,占地一百亩,是刚建的。里面堆满了木材、铁钉、桐油、麻丝。工人已经招了五百多个,都是从沿海各地来的渔民和船匠。他们站在船坞里,等着郑海。
郑海走到船坞里,摸了摸那些木材。木材是上好的楠木,又硬又韧,是从云南运来的。他的手指在木头上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好木头。”他说,“好木头。能造船。”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工人。
“诸位,我叫郑海,是郑和的后人。我们家世代造船,传下来的手艺。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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