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伤害,也挡住了光。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陈叔发来的消息:“丫头,你妈回去了。她走的时候把那本《花间集》带走了。”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电梯门开开合合了好几次,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她终于站起身,按下了下楼键。
电梯缓缓下降,透过透明的轿厢壁,她看见窗外的书脊巷笼罩在温柔的月色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每一块石板都在发光,像是天上的星子落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那行字。
书可修复,人亦可重逢。
沈砚舟,你来得不晚。
因为我还在。
远处传来秦腔班子排练的声响,粗犷的嘶吼被晚风扯得断断续续,像一卷受潮的旧磁带。林微言走过老槐树的时候停了一瞬,抬头望了一眼沈砚舟家的窗户。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格,嵌在暗沉沉的楼体里,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她低下头,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推开老宅的木门,吱呀一声,堂屋里还亮着灯。母亲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本《花间集》。书页翻到了扉页,两行字迹并排躺在泛黄的纸面上,被台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妈。”林微言换了鞋,走过去。
林母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那道被修复过的裂痕。修补的痕迹极细,纸浆的颜色调得和原页几乎一致,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干了这么多年古籍修复,林微言一眼就能看出修补者的手艺——耐心,细致,舍得花时间。修复这行,三分靠技术,七分靠心性。心浮气躁的人补出来的书,针脚是乱的,纸浆是厚的,颜色是跳的。但这本书被修复得像是被时光轻轻吻过,伤口还在,却不疼了。
“他的手艺不错。”林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微言在母亲对面坐下,没有接话。
“你爸当年教过你,修复古籍最忌讳什么?”林母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她的眼睛和林微言很像,都是那种深褐色的、沉静的眼眸,但多了几十年岁月打磨出来的锐利。
“忌讳用情太深。”林微言回答。
“为什么?”
“因为用情太深,就会想把书修成自己希望的样子,而不是它本来的样子。”
林母点了点头,将书合上,推到茶几中央。“这本书他修得很好。裂口做了分层填补,用的是桑皮纸浆,颜色至少调了五遍。补书的人,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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