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们还能做朋友吗?见过彼此最真的样子,受过彼此最深的伤,还能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要见顾晓曼。后天要修《诗经》。大后天,陈叔说要带她去见一位老收藏家。日子还要继续过,工作还要继续做。
至于沈砚舟……
林微言看向抽屉。那里放着那枚袖扣,和那枚银杏叶书签。一个代表现在,一个代表过去。
她拉开抽屉,把两样东西都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银质的袖扣在暮色里泛着微光,银杏叶书签已经褪了色,叶脉依然清晰。
过去和现在,就这样摆在一起。
她看了很久,最后把两样东西都收进木盒里,轻轻合上盖子。
有些答案,不需要现在就找到。有些路,要慢慢走才知道方向。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下班回家的人。林微言收拾好工具,关掉灯,锁上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到巷口时,她下意识地看向槐树下。
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暮色四合,天边有晚霞,红艳艳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然后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巷子深处的某个窗子里,沈砚舟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手里握着一枚和陈旧书签一模一样的银杏叶,只是这片是新的,刚从树上掉下来。
他看着她走出巷子,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窗台上,放着一本《诗经》。不是林微言在修的那本,是另一本,品相完好,是他今天刚从拍卖会拍下来的。扉页上,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五年太久,只争朝夕。”
但他知道,不能争。要等,要慢慢来,要给她时间。
他把银杏叶夹进书里,合上书页。夜色渐浓,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雾散了,月亮出来了。
明天会是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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