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本《诗经》,”林微言忽然说,“快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话题转得很突兀,但沈砚舟听懂了。她在给他台阶下,在给他们的关系一个缓冲。
“不急,你慢慢修。”他说,“修好了告诉我,我来取。”
“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又像在躲什么。最后,林微言说:“我先回去了,还有活儿要干。”
“好。”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听见沈砚舟在身后叫她:“林微言。”
她回过头。
“不管你怎么决定,”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深,“我都尊重。但有一句话,我欠你五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曾经那么认真地爱过我。”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迅速转过身,快步往巷子里走,不敢回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掉,又有新的涌出来。
原来被道歉也会这么难过。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愈合了,只是结了痂。痂被揭开,底下还是鲜红的血肉。
她走回修复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光亮。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坐在地上发呆。脑子很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顾晓曼发来的信息,确认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林微言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爬起来,走到长案前。那本《花间集》抄本静静躺在那里,纸页脆弱,字迹斑驳。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工作。
修复古籍需要耐心。一页纸,可能要花上几个小时。一点一点地清理,一点一点地修补,一点一点地还原。不能快,快了就会出错;不能急,急了就会前功尽弃。
就像修复一段关系。
五年造成的裂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好的。那些碎掉的信任,那些被辜负的真心,那些一个人熬过的长夜,都需要时间慢慢抚平。
但至少,现在有了修复的可能。
阳光渐渐西斜,从窗子这边移到那边。林微言修复完一页,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她看向窗外,巷子里的灯又亮起来了,一盏一盏,昏黄昏黄的。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说的那句“从朋友做起”。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