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影子。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意气风发的亮,是一种被水洗过的、干干净净的亮。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整个人都轻了。
“我要你把那五年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我。”她说,“不要瞒,不要藏,不要替我做决定。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从哪里说起?”
“从你父亲的病开始。”
沈砚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那年寒假,我回家过年。到家才发现,我爸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胃不舒服,吃了药就好了。我没当回事。”
他顿了顿。
“开学之后,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住院了。胃癌,中晚期。需要手术,需要化疗,需要一大笔钱。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打回去了,不够。我找同学借,找老师借,能借的都借了,还是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但林微言听得出那种平下面的东西——那种被压了很久的、不敢去碰的疼。
“后来有人介绍我认识了顾晓曼的父亲。顾家那时候在扩张业务,需要一个懂法律的年轻人。他们愿意出钱帮我爸治病,条件是我毕业后去顾氏工作五年。五年之内,不能离开,不能对外透露合作的内容。”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沈砚舟说,“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爸的化疗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我不能看着他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有些急,“你可以告诉我实情,我可以等——”
“你不能等。”沈砚舟打断了她,“你那时候才二十三岁,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你家里也不宽裕,你妈身体也不好。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
“那是我自己的事!”
“是,是你的事。但我不想。”他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林微言,我不想让你过那种日子。我不想让你每个月省吃俭用,把钱寄给我爸治病。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扛着所有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等我。”
他的声音在“等我”两个字上忽然软了,软得像是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纸,一碰就碎。
“等一个人太苦了。”他说,“我舍不得让你吃这个苦。”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这次没有擦,就让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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