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记的都是些琐事——“今天开庭,对方律师很厉害”、“林微言说想吃桂花糕,忘了买”、“爸爸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不太好”。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工整的时候是心情好,潦草的时候是心烦。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很乱,像是在发抖——“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哪样?
林微言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她把箱子重新塞回抽屉里,关上,站起来。腿有些麻,她扶着柜子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麻劲儿过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的光被雨丝割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分手之后不久,她收到过一个包裹。包裹是从国外寄回来的,没有署名,只有她的地址和名字。包裹里是一本《花间集》——就是他们一起在潘家园淘到的那本。她当时以为是沈砚舟寄的,但又觉得不像——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本《花间集》一直放在她这里,怎么又从国外寄回来了?
她把那本《花间集》找出来。书还在书架上,夹在一堆新书中间,书脊有些歪了,纸张泛黄。她翻了翻,翻到中间的时候,一张折叠的纸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纸很薄,透明的那种,是古籍修复用的硫酸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林微言,对不起。等我回来。”
字迹很淡,像是怕被人看见。但林微言认得这个字——是沈砚舟的。瘦硬,一笔一画都用力,但写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笔画软了,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她把那张硫酸纸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不是一封信。这是一句话。一句话藏在一本书里,藏在书页的夹层里,藏在她的书架上,藏了五年。
她一直以为他说走就走,什么都没留下。其实他留了。留了这句话,留了这本《花间集》,留了这张她从来没有发现的纸条。
林微言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把硫酸纸小心地夹回书页里,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窗外的雨声小了些。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她想问他信的事,想问他那张纸条的事,想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又怕——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是她承受不了的,怕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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