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的尽头,是一片光。
楼望和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光。缅北公盘上那些动辄千万的玻璃种翡翠,在强光灯下也透不出这样的光。那光不刺眼,不灼热,只是温温柔柔地铺满了整个空间,像三月江南的晨雾,又像母亲临行前密密缝的针脚。
三个人站在光里,谁也没说话。
秦九真把玉刀往地上一杵,刀尖碰到玉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声响在光里荡开,一圈一圈的,像石子投入深潭。他咧嘴笑了:“这地方,比我老家滇西的溶洞气派多了。”
沈清鸢没理他。她捧着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秘纹正在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明灭闪烁,像呼吸。仙姑玉镯也亮得比平时更盛,青白色的光与玉佛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白光深处的殿宇轮廓。
“望和,”她轻声说,“玉佛在跳。”
楼望和低头看了一眼。弥勒玉佛确实在动,幅度很小,像心脏在胸腔里搏动。他抬起手,破虚玉瞳的金光从掌心溢出,与玉佛的光芒相接。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殿宇的轮廓在光中渐渐清晰。那是一座完全由玉石构成的建筑,没有梁柱,没有砖瓦,整座殿宇仿佛是从一块巨玉中雕出来的。殿门前立着九根玉石柱,每根柱子上盘着一条玉龙,龙首昂起,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玉珠。九颗玉珠的光芒汇聚在殿门正中,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古老的玉族文字正在流转。
沈清鸢凑近去看,嘴唇翕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她父亲教过她上古玉文,可这些文字比她学过的任何版本都更古老,笔画像是活的,在光幕上缓缓游动,不断变幻。
“清鸢,能认出来吗?”楼望和问。
“等等……这些字在变。”沈清鸢皱紧眉头,手指在空中虚划,跟着文字的轨迹描摹,“第一句是‘玉母在渊,非力可取’……第二句……第二句是……”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秦九真凑过来:“第二句是什么?”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她慢慢放下手,转头看着楼望和,嘴唇微微发白:“第二句是‘血脉为钥,心正为门。若怀私念,玉碎人亡。’”
楼望和沉默了。
玉碎人亡。这四个字在光幕上停留了许久,比其他字都亮,像是专门写给他们看的。他想起夜沧澜在甬道里说的话——“融玉门认的不是玉,是命。”当时他以为夜沧澜在唬人,现在看,这话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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