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杭新城的夜色依然灯火通明，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多少人今夜无眠？他想起韦伯仁瘫在地上时说的那句话——“我以为我在往上走，其实一直在往下掉。”
“我还好。”他对着话筒说，“韦伯仁开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供出了谁？”
“解宝华。还有两个省里的。”
林书记的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买家峻打开抽屉，取出那封最早收到的匿名威胁信。信纸已经皱了，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把信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日期和一行字：韦伯仁归案，暗室证据固定。然后把信纸夹进那本最厚的笔记本里。
老郑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花絮倩安排了，在招待所，有人守着。”
“她女儿那边？”
“联系上加拿大的同事了，已经派人去确认安全。”
买家峻点点头，接过泡面。两人沉默地吃着，办公室里只有吸面的声音。吃到一半，老郑忽然说：“刀疤刘身上搜出这个。”他递过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是城郊某处废弃仓库。
“杨树鹏的落脚点？”
“可能是。也可能是陷阱。”
买家峻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先放着。等督导组到了再说。今晚把韦伯仁的笔录做扎实。”
老郑应声出去了。买家峻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云顶阁的方向。那栋楼今晚没有亮灯，像一只蛰伏的巨兽。他想起花絮倩在暗室门口问他那句话时的表情——“你信我能回头？”他当时没回答。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行动本身就是答案。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花絮倩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谢谢。女儿安好。
买家峻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起了风，吹得法桐树沙沙作响。天快亮了，沪杭新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他知道，这场仗远没有结束。解宝华还在台上，杨树鹏还在逃，那些没被挖出来的暗线还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反咬一口。
但至少今晚，暗室里那箱钱不会流出去了。那本名单上的名字，也不会再增加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第666天，暗室破局。然后合上本子，端起已经凉透的泡面，大口吃完。
老郑说得对，明天还要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