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空白,是终于可以同时容纳所有矛盾的平静。是站在风暴眼里,看着周围一切旋转,自己却纹丝不动的平静。
晨光被剥离的情感恢复后,她对“痛”的感知更敏锐了。
那些曾经模糊的东西,现在清晰得像刀刻。每一笔下去,都能感受到画里人的心跳。每一幅画完成,都能听见画里人的呼吸。
但正是这种敏锐,让她的画作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画了一幅画,叫《花开》。画上是情感之树,树上有一朵银色的花,树下站着六个人,抬头看着。那六个人的脸很模糊,但你一看就知道是谁——陆见野的背影,阿归的侧脸,回声的光点,夜明的数据眼,净的银发,旅生的透明皮肤。
画被送到联盟后,所有看过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那幅画里,有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有痛,有爱,有失去,有得到,有等待,有重逢。
夜明的理性模块受损了。百分之十二的精确性永久消失。那些曾经完美运转的公式,现在有了缝隙。那些曾经精确无误的数字,现在偶尔会出错。
但他第一次体验到“不精确的美”。
那些缝隙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公式,是别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很美。像晨光画里的那些模糊的脸,像阿归透明胎记里流动的光。
阿归的胎记从彩虹色变成了透明。那些曾经鲜艳的颜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光。那光很弱,像黎明前最暗的时候天边那一丝亮。
但他能感知的情感范围扩大了十倍。
他现在能“听见”三十万光年外那朵小花在说什么——那是一声叹息,一声“终于”。能“看见”五十万光年外那张模糊的脸在努力睁开的眼睛——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面有泪光。能“感受到”那些正在复苏的文明,一点一点找回自己——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像老人最后一次回眸。
回声的晶体身体里,多了一朵银色的花纹。沈忘留下的。
那花纹在他胸口的位置,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光。有时候,他会对着镜子看那朵花纹,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知道,那不是装饰。
那是沈忘在说“我在”。
净的纯净主义体质被彻底改变了。那些曾经让她无法感受情感的东西,现在消失了。她像人类一样会哭会笑,会痛会怕,会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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